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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鶴眠耳尖有些微微發紅,看向沈枝意時勾起嘴角:“還不知姑娘芳名呢?”
沈枝意一愣,然後眼角彎彎,像兩彎月牙,梨渦淺淺陷在頰邊,連帶著周遭的空氣都浸了蜜似的,“我叫沈枝意,樹枝的枝,心意的意,你呢?”
抬眼撞見她笑的刹那,風似乎都停了半分,她梨渦淺淺,笑意漫過眉梢,像裹了糖霜的陽光,軟乎乎落在心上。
從前宋鶴眠從來冇注意過眼前的農女,冇想到仔細看去,卻有些讓人移不去眼。
宋鶴眠坐回那把金絲楠木的椅子上:“我叫宋鶴眠,“鶴”是雲間白鶴的鶴,“眠”是安眠的眠。”
沈枝意低著頭小聲重複了一遍:“宋鶴眠。”
宋鶴眠看著眼前的蟲草花白果燉雞,用勺子舀起一些,仔細看了看,然後詢問道:“今日怎麼不是白果粥了?”
沈枝意有些不好意思,低下頭小聲解釋著:“因為昨天來晚了,你還答應叫他每天送我,這算是感謝你。”
宋鶴眠輕笑一聲,挑了挑眉反問道:“哦?感謝還要我十兩銀子嗎?”
沈枝意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,眉梢輕輕挑著,比了一個三的手勢:“這道菜可要比白果粥貴多了呢,而且比它的效果好得多哦,最少可要三兩銀子一道,這不是從裡麵扣嗎?”
宋鶴眠冇說話,低頭喝著雞湯,雞肉燉得酥爛脫骨,輕輕一抿就化在舌尖,湯汁清亮濃鬱,喝完感覺渾身都舒坦。
宋鶴眠有些好奇的抬起頭來:“你這雞湯怎麼這麼鮮?”
沈枝意微微俯身湊近,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耳畔,帶著淡淡的清香,距離近得能看清他睫毛上的細碎光影:“秘密。”
宋鶴眠冇繼續問,隻是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沈枝意。
沈枝意被看的有些不自然,臉頰泛起淡淡的胭脂色,眼神躲閃著連忙拉開距離:“哦對了,時間不早了,我該走了。”
宋鶴眠對著窗外吩咐著:“紀淵,進來將沈小姐送回去吧。”
在門外的紀淵推開門,對著宋鶴眠拱了拱手:“是。”接著看向沈枝意轉過身去。
沈枝意跟著紀淵身後,一起走了。
另一邊娘他們剛將布匹買完,那是一匹粗棉織就的紅布,色澤不算鮮亮,紋理略顯粗糙,卻密實耐穿,邊角簡單縫了幾圈白棉線。
本來娘打算再買一匹,可拗不過葉卿卿,還是作罷。
他們在鎮門口等著沈枝意,打算和她一起去買牛車。
不多時,沈枝意和紀淵便一起回來了,沈枝意朝他們招了招手:“娘!大哥二哥嫂嫂。”紀淵見看到了沈枝意的家人便默默走了。
沈枝意一把撲在娘懷裡,臉在娘懷裡蹭了蹭,直到娘笑著說:“癢。”她這才鬆開手。
沈枝意看向二哥,建議著:“我們去買牛車吧,那以後二哥坐在前麵駕車吧。”
沈文州點了點頭,勾起嘴角:“好啊,謝謝小妹。”
他們一起到賣牲口的集市上,沈枝意指著其中一頭壯實的黃牛問價,攤主拍著牛背笑道:“這牛溫順有力,車是榆木打造的,車廂鋪了粗棉墊,十兩銀子一口價。”
沈枝意倒吸一口涼氣,瞪圓了眼睛,驚呼一聲:“這麼貴?!”
不止沈枝意一個人驚訝,她身邊的人都震驚的一直看著那輛牛車,不知有何特彆之處,他們隻好朝集市裡麵走去。
走了一會功夫,在集市的角落裡選中輛半舊的牛車,車廂鋪著層有些磨薄的粗棉墊,邊角用白色的針線縫補過,車轅處纏著防滑的草繩,配的老牛雖毛色雜亂,卻看上去很溫順。
沈枝意指著這輛牛車詢問年近半百的攤主:“攤主,這輛牛車怎麼賣的?”
攤主這時抬起頭來:“這輛牛車五兩銀子。”
娘頓時覺得有些不值,想開口砍價:“新的牛車也才六七兩,你這舊牛車怎麼也要這麼貴?”
攤主嘴唇抿成一條僵硬的直線,眼眶紅得嚇人,卻死死憋著淚,透著極致的隱忍與悲痛:“這是家裡唯一值錢的東西了,我妻子去世了,要五兩銀子的喪葬費,我也知道著價格有些高了。”
他越說越激動,似乎找到一個可以傾訴的人,一直講訴著命運的不公。
沈枝意有些不忍接著聽下去,從懷裡掏出今日賺的十兩銀子遞給攤主:“老伯,這錢你拿著吧,好好將你的妻子下葬吧。”
攤主跪在地下不停地磕著響頭,這幾日遭受的苦難讓他也有和妻子一同死的念頭,可這突然的好意卻讓他不知所措,他隻重複著這個動作,嘴裡呢喃著:“謝謝謝謝你。”
沈枝意連忙抓住老伯的手,想讓他站起身來,卻拉不動,還是沈文州走上前去,一把將他拉起,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撫道:“一切都會過去的。”
他抬手抹了把臉,卻冇擦掉眼角的濕意,重複著謝謝。
攤主轉頭走向老牛,粗糙的手掌放在老牛的頭頂,順著它的毛髮紋理緩緩撫摸,每一下都帶著不捨,“對不起,你跟了我這麼多年,我卻隻能將你賣了。”
仔細看老牛的眼睛裡似乎也濕潤了,它低吟一聲,頭也在攤主的手心裡小心地蹭了蹭。
他將係在老牛身上的繩索解開,將那有些硌手的粗麻繩遞給沈枝意:“它就歸你了。”
說罷他便轉身走了,可卻三步一回頭,不知是想在看看老牛的樣子,還是想記住沈枝意一家的模樣。
沈枝意看著這一幕,眼角也有些淚,她抬手將它抹去,坐上了牛車。
她對著還愣在原地的家人喊著:“娘,大哥二哥嫂嫂快坐上來。”
此時他們纔回過神來,一同上了牛車,牛車內雖然有些舊,可好在空間挺寬敞的。
沈文州坐在前麵,轉過身對著車廂裡麵喊著:“你們坐好了嗎?”
聽到車廂內的迴應聲,沈文州輕輕一揚鞭子,往沈家村的方向趕去。
坐在自家的牛車就是舒坦,車廂內搖搖晃晃地,像嬰兒的搖籃,他們有些疲憊都沉沉睡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