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文茵略一思索,輕聲應道:
“美酒頻斟合巹杯。”
滿院賓客頓時喝彩,這對聯工整,意境相合,當真巧妙。
王士禎撫掌笑道:“妙!妙!弟妹好才情!這杯酒,我喝了!”
秦浩然含笑看著徐文茵,眼中滿是讚許。
接下來便是敬酒。
一桌一桌敬過去,先敬秦氏親長,再敬徐氏親長,然後是翰林院上司同僚、同年進士,最後是兩家的親友故舊。
每到一桌,秦浩然便端起酒杯,朗聲道:“多謝諸位前來捧場,晚輩敬諸位一杯!”
說罷一飲而盡。徐文茵則端著小小酒盞,輕抿一口,算是陪飲。
她不勝酒力,幾桌下來,臉頰已染上緋紅,愈發嬌艷動人。
席間,同年與同窗皆以文會友,吟詩作對、猜謎行令,滿室雅韻,無半分俗套。秦浩然從容應對。
敬罷最後一桌貴賓,夫妻二人歸座主桌。
額頭微汗,眉目間卻是勝意,低聲問:“娘子,累不累?”
徐文茵眼波溫柔,輕輕搖頭:“不累。夫君方纔應酬甚多,酒也喝得急。”
秦浩然笑了笑,緊握她的手暖了暖:“今日是大喜之日,不妨事。”
此時前院宴席正酣,絲竹聲聲,觥籌交錯。
秦浩然示禾旺好生款待餘興賓客,又遙遙向席間拱手致意,便以新人乏累,需早些歇息為由,提前引著徐文茵退入內堂。
日影西斜,賓客漸散。
秦德昌攜秦遠山在大門口殷殷相送、道賀打趣,禮數周全。
待最後一位賓客離去,暮色已悄然籠罩庭院。
秦浩然側身凝視徐文茵,眼中柔情滿溢,輕聲道:“娘子,咱們回房吧。”
徐文茵臉頰微紅,微微頷首,任由他牽著玉手,緩步向洞房走去。
身後,秦宅張燈結綵,紅燭高照,一路映得滿院皆春。
翌日清晨,天剛矇矇亮,徐文茵便醒了。
她睜開眼,看見身旁熟睡的秦浩然,臉頰微微一紅。
昨夜的種種,浮現在腦海中,讓她心跳加速。
輕輕起身,披上外衣,坐到梳妝枱前。
銅鏡中映出一張清麗的臉龐,眉眼含春,臉頰微紅,帶著新婚女子的嬌羞。
對著鏡子,輕輕梳理著一頭青絲,想起昨夜結髮的情景,嘴角不禁微微上揚。
“娘子起得這樣早?”
身後傳來秦浩然溫和的聲音。
徐文茵回頭,低聲道:“今日要謁舅姑,不可遲了。”
秦浩然起身,走到她身後,接過她手中的梳子,替她梳理長發。
“娘子莫緊張。叔爺、大伯、大伯母都是和善之人,你昨日也見過了。今日隻是走個過場,按規矩敬茶便是。”
徐文茵點點頭,心中卻還是緊張。
秦浩然替她梳好頭,又幫她戴上首飾。
雖不熟練,卻做得很認真。
穿戴完畢,徐文茵起身,對鏡整理衣袍。
她今日穿的是一身真紅大袖衫,外罩織金霞帔,頭戴翟冠,珠翠環繞,端莊華貴,盡顯新婦的氣度。
秦浩然也換上了吉服,青袍玉帶,清俊儒雅。
兩人並肩站在一起,鏡中映出一對璧人。
正廳裡,秦德昌、秦遠山、陳氏早已端坐等候。
今日的禮儀,比昨日敬茶正式得多。
正廳上首並排放著三張太師椅,椅上鋪著大紅錦墊。秦德昌坐在正中,秦遠山居左,陳氏居右。
三人今日都穿著簇新的衣裳,等待新婦行謁舅姑之禮。
秦浩然牽著徐文茵的手,緩緩走進正廳。
身後跟著侍女,手裏捧著一個紅漆托盤,盤上放著三樣東西:紅棗、栗子、腶脩(乾肉)。
這是新婦奉贄的必備之禮。
棗,寓意早敬。
栗,寓意慎敬。
腶脩,寓意修婦道。三樣禮物,代表著新婦對公婆的敬重。
走到堂前,秦浩然鬆開手,退到一旁。
接下來的禮,要由徐文茵獨自完成。
丫鬟兒站定,微微垂首,雙手交疊於身前,緩緩跪下。
丫鬟上前,將托盤舉過頭頂。徐文茵雙手接過托盤,高舉至眉,聲音輕柔而清晰:“新婦徐氏,謹奉贄禮,拜見叔爺,大伯,大伯母。”
秦德昌微微頷首,臉上帶著慈祥的笑容。秦遠山和陳氏也點點頭,眼中滿是期許。
徐文茵膝行上前,先將托盤舉到秦德昌麵前。
秦德昌伸手,取了一顆紅棗、一顆栗子,又取了一塊乾肉,放在身旁的小幾上。
“好孩子,起來吧。”秦德昌溫聲道。
徐文茵沒有起身,又膝行到秦遠山麵前。
秦遠山也取了一份,點頭道:“好,好。”
最後是陳氏。陳氏取過贄禮,看著眼前這個嬌羞卻端莊的新婦,心中滿是歡喜。
她伸手,輕輕扶起徐文茵,笑道:“好孩子,快起來。往後就是一家人了,不必多禮。”
徐文茵起身,又退後幾步,再次跪下,行四拜之禮。盡顯官宦千金的教養與禮數。
四拜禮畢,陳氏招手道:“來,孩子,到伯母這兒來。”
徐文茵起身,走到陳氏麵前。陳氏拉著她的手,讓她坐在自己身旁。然後,從腕上取下一隻銀鐲子,輕輕戴在徐文茵腕上。
“這是伯母的一點心意。往後,你就是秦家的兒媳了。”
徐文茵,輕聲道:“多謝伯母。”
秦德昌也拿出一個紅包,遞給徐文茵:“這是叔爺的一點心意,拿著。往後好好過日子,給秦家添幾個大胖小子。”
徐文茵臉一紅,接過紅包,低聲道:“多謝叔爺。”
秦遠山也遞過一個紅包,笑道:“大伯沒什麼好東西,這點銀子,你拿著買些胭脂水粉。”
徐文茵接過,又謝過大伯。
贄禮畢,陳氏拉著徐文茵的手,絮絮叨叨說著家常。
秦德昌和秦遠山也跟秦浩然說著話,正廳裡一派其樂融融。
聊了一會兒,陳氏起身道:“時辰不早了,該行盥饋禮了。”
盥饋禮,是新婦親自下廚,為公婆準備早膳,以此表示孝養之心。這是成婦之禮的重要環節,半點不能馬虎。
徐文茵起身,跟著陳氏往後院廚房去。
秦浩然本想跟著,被秦遠山攔住了:“這是婦人的事,你跟著做什麼?在這兒陪叔爺說話。”
廚房裏,灶火已燒得旺旺的。灶台上擺著各色食材,秦菱姑和張春桃已在廚房裏忙碌,見徐文茵進來,都笑著招呼。
秦菱姑笑道:“弟妹這盥饋禮,其實不難。你把菜丟進鍋裡,其餘的我們來,然後你端上去給叔爺他們吃,就算是完成了。”
徐文茵點點頭,挽起袖子,走到灶台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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