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 新的思路
夜風順著土牆開裂的縫隙鑽進屋裡,帶著初夏特有的草木腥氣。張曉禾翻了個身,身下墊著的乾稻草發出細碎的摩擦聲。
這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。
隔壁耳房,張二柱的呼嚕聲打得綿長沉悶,偶爾夾雜著陳玉娘翻身時木板床的吱呀聲。張守安睡在門邊的草鋪上,呼吸粗重,白日裡挑著百十斤重擔走了幾十裡山路,鐵打的漢子也熬不住。樂安和小妹縮在陳玉娘懷裡,睡得極其安穩。
全家人都累脫了形,但也睡得前所未有的踏實。
黑暗中,張曉禾睜著眼,視線穿過漏風的茅草屋頂,盯著夜空裡那顆黯淡的星。
錢是賺到了。一兩多銀子,放在以前的二房,那是想都不敢想的钜款。
可這隻是個開頭。
她腦子裡像撥弄著一把無形的算盤,劈裡啪啦,賬目算得清清楚楚。
外圍山坡的資源,遠遠不夠。
那片荒地的老葛根挖了一半,剩下的個頭偏小,得留著做種,不能涸澤而漁。李家管事婆子走時放了話,有多少葛根粉收多少。一罐極品葛粉三百五十文,背後是十幾斤十年老葛根的消耗。光靠外圍這點存貨,頂多再撐兩次集市,就會麵臨斷供的窘境。
竹林的筍子同樣不能天天掰。這幾日連著採收,竹鞭上的筍芽已經稀疏不少,必須等幾場透雨,讓地氣緩一緩。
至於淺水區的魚籠,雖然每天都有進項,但張曉禾心裡門清,同一片水域連著下網,魚的個頭和數量肉眼可見地在變小。
萬通號錢掌櫃訂的竹器,更是個耗時耗力的精細活。張二柱手藝再好,一天從早到晚劈篾、刮青、編織,頂破天也就能出兩三個大竹筐。這還是在不幹地裡農活的前提下。
張曉禾的目光很自然地越過後山的緩坡,投向那片終年被雲霧繚繞、深不見底的十萬大山。
青山縣之所以叫青山,根源就在背後這片綿延百裡的原始老林。那裡麵,年份久遠的老山參、臉盆大的靈芝、成片的珍稀藥材,甚至名貴的香料木材,應有盡有。外圍隨便挖點葛根都能換一兩銀子,深山裡隨便扒拉點什麼,怕是直接能去鎮上買個兩進兩出的大宅院了。
滿山都是錢。
可這錢,燙手,甚至要命。
進不去。
原主的記憶裡,村西頭那個打了一輩子獵的老趙頭,前年剛入秋的時候,為了給孫子湊束脩,往深山裡多走了五裡地。抬回來的時候,半邊身子都被黑瞎子啃爛了,躺了半年才能下地。
猛獸,毒蛇,瘴氣,迷林。
深山老林,是座巨大的寶庫,也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絞肉機。
張曉禾抬起手,借著微弱的星光,端詳著自己這雙乾癟枯瘦的手。十二歲的身體,長期遭受高鳳梅的苛待,營養不良到了極點。手腕細得像麻稈,稍微用力捏一下,骨頭都硌手。這幾天雖然吃了點肉和細糧,但虧空了十幾年的底子,哪是幾頓飯能補回來的。真遇到危險,跑兩步都得喘半天。
腳底板的異能確實好用,貼著地皮,方圓兩米半的植物根係一覽無餘,連哪根草多長了兩根須子都清清楚楚。
可這玩意兒防不住長腿跑的活物。
一頭餓急眼的野狼撲過來,或者一條盤在樹杈上的毒蛇彈射而出,她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。
人單力薄,硬體跟不上。
貿然進深山,純粹是給野獸送外賣,嫌命長。
張曉禾把雙手交疊枕在腦後,右腿搭在左腿上,換了個舒服的姿勢。
不能硬闖,得智取。
深山肯定是要進的,那是二房真正發家致富、徹底翻盤的金庫。但在那之前,得先把自己武裝到牙齒。
鐵器。
鎮上打鐵鋪賣的那些農具和柴刀,太鈍太脆。得找機會定做幾把趁手的防身傢夥。最好是能遠距離攻擊的袖箭或者短弩。大虞朝不禁獵弓,隻要手裡有足夠的銀錢,打通關節搞到圖紙,找個手藝精湛的鐵匠,這事兒能成。
毒藥。
深山裡既然有奇花異草,就肯定有見血封喉的毒物。利用異能把這些毒草找出來,提煉出毒汁,淬在箭頭或者刀刃上。遇到大型猛獸,不需要正麵對抗,哪怕隻擦破點皮,也能讓對方瞬間失去行動能力。
陷阱。
張二柱手巧,連極其複雜的魚籠漏鬥都能編得嚴絲合縫,若是畫幾張機括陷阱的圖紙讓他做,絕對是一大助力。大型的捕獸夾、連環套,隻要佈置得當,猛獸也得乖乖認栽。
甚至,可以考慮利用異能,尋找一些能散發特殊氣味驅趕野獸的植物,做成香囊戴在身上,形成一道天然的防護屏障。
這都是後話了。
路要一步步走,飯要一口口吃。
張曉禾理清了思路,緊繃的神經慢慢鬆弛下來。
短期的目標很明確:穩住現有的基本盤,瘋狂搞錢,積累原始資本。
明天帶張守安去收鬆林菇。那片菌絲網路極其龐大,這兩天一場春雨過後,絕對能爆出一大波品相頂級的鬆茸。這東西在現代都是金貴貨,拿到鎮上的迎客居或者醉仙樓,絕對能賣個天價。
還有山茶籽,得再去後山深處找幾棵老茶樹,多榨一批油。沒有山茶油去腥提鮮,魚乾的生意就做不長。
至於老宅那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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