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康帝眸色深沉,眼底閃過一絲驚色。
他閱人無數,卻從未見過有人敢在帝王麵前,如此行險施針。
殿外二皇子雁鴻手心冒汗,眼神驚疑不定。
若是太後真被她救活,秦王府與薑家,便再無人能撼動。
大皇子雁澤垂在袖中的手緊緊攥起,心中又驚又盼。
殿內蘇蓁渾然不覺周遭目光,所有心神都落在太後脈息之上。
最後一針刺入百會穴,她指尖按住針尾,輕輕一旋。
“咳——咳咳——”
榻上太後猛地嗆咳起來,青灰的嘴唇間,竟溢位一絲黑血。
“太後!”景康帝失聲低呼。
院正嚇得魂飛魄散,正要跪地請罪,卻見蘇蓁抬手,用白布輕輕拭去太後唇角黑血,語氣依舊平靜:“毒血出來了,命,暫時吊住了。”
她緩緩收針,動作沉穩,針針乾淨利落。
待最後一枚銀針取下,太後呼吸已然平穩許多,雖依舊昏迷,那股死氣沉沉的青灰,卻淡了一分。
蘇蓁直起身,指尖微微泛白,額角滲出一層薄汗,卻依舊身姿挺拔,眉眼清冷。
她轉過身,對著景康帝微微屈膝:“臣婦幸不辱命,太後心脈已固,暫時無礙。隻是餘毒未清,還需七日金針渡毒,輔以湯藥調理,方能慢慢迴轉。”
殿內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都看著榻上氣息平穩的太後,再看向眼前這個一身素衣、神色淡然的女子,眼中隻剩下震驚、敬畏,與難以置信。
院正噗通一聲跪倒在地,額頭重重磕在青磚上,聲音帶著哭腔:“王妃……真乃神醫!臣等……服了!”
景康帝望著蘇蓁,久久未語,龍顏之上,終是露出一絲釋然。
他緩緩抬手,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沙啞:“秦王妃蘇蓁,救駕有功,護太後周全,賞……”
“陛下。”蘇蓁輕聲打斷,垂首道,“臣婦隻求一事。太後病重,需靜養,臣婦施針之事,還請陛下暫不外傳。臣婦隻想安穩度日,不願被宮中瑣事煩擾。”
景康帝看著她,眸中閃過一絲瞭然,隨即點頭:“準。朕知道了。”
燭火重新穩了下來,暖光落在太後漸漸有了血色的臉上。
蘇蓁立在榻前,素衣淡淡,眉眼沉靜。
慈寧宮內的燭火被穿堂風卷得忽明忽暗,映得滿殿人影搖曳不定。
太醫院院正依舊癱跪在青磚地上,額頭滲著血珠,混著冷汗滑下頜角,砸在冰冷的地麵上,暈開一小片濕痕。
他渾身抖得如同秋風落葉,看向蘇蓁的眼神裡,是徹頭徹尾的敬畏與折服,嘴唇哆嗦了半晌,才重重磕下頭去,聲音帶著哭腔:“王妃……王妃真乃當世神醫!臣等行醫數十載,從未見過如此神乎其技的針法,臣等……心服口服!”
其餘幾位院判、太醫也紛紛跟著跪倒,黑壓壓跪了一片,人人麵色慘白,卻又難掩眼底的震撼。
他們窮盡畢生所學都束手無策的鎖魂草劇毒,竟被眼前這位看似溫婉的秦王妃,憑幾根銀針硬生生從鬼門關拉了回來,這份醫術,早已超出他們認知的範疇。
景康帝負手立於榻前,龍袍上的金線在昏暗中泛著冷光,緊繃的脊背緩緩鬆弛下來。
他死死盯著榻上氣息平穩的太後,老人青灰的麵色已然褪去幾分,唇上也隱隱有了血色,呼吸雖依舊微弱,卻再無之前那股懸於一線的死氣。
帝王懸了數日的心,終於重重落地。
他緩緩轉過身,深邃的目光落在蘇蓁身上,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女子。
素色衣裙,鬢間僅簪一支素銀簪子,眉眼清冷,額角滲著薄汗,卻依舊身姿挺拔,不見半分驕矜,也無絲毫邀功之態。
景康帝眼底波瀾翻湧,語氣裏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沙啞與鄭重:“秦王妃蘇蓁,你救太後於危難,挽皇室於傾覆,此等大功,朕必重賞。”
他抬手,正要宣旨,蘇蓁卻輕輕屈膝,垂首打斷,聲音平靜無波:“陛下,臣婦不敢領賞。臣婦學醫,本為護佑家人,今日出手,亦是盡臣子本分。太後病重,需絕對靜養,臣婦施針之事,還請陛下暫不外傳。臣婦隻求守著王府與孩兒,安穩度日,不願被宮中瑣事煩擾。”
景康帝望著她澄澈的眼眸,瞬間懂了她的顧慮。
這般驚世醫術,若是傳揚出去,日後後宮妃嬪、宗室權貴稍有病痛,必會爭相傳喚,她便再無寧日。
帝王沉吟片刻,鄭重點頭:“準。朕下旨封鎖今日之事,除殿內之人,誰敢泄露半句,嚴懲不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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