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有書也沒在這件事情上說不同意,小妹在家裏養了這麼多年,是該儘儘孝的。
而蘇嬌呢。
不知道在閨房裏麵幹什麼,張氏病了這樣大的事情,外麵的人都驚動了,郎中也上門來了,她卻好像什麼都不知道似的。
直到孫杏夢把人叫出來的時候,她才知道這事。
蘇嬌穿著一身半新的藍布衫,頭髮梳得油光水滑,臉上還擦了脂粉,哪裏有半分傷心的樣子?
她一出房門,就捂著鼻子皺起了眉:“這是什麼味兒?嗆死人了。”
院子裏的人臉色都沉了沉。
這當然是藥味。
蘇有書皺著眉道:“嬌嬌,娘病了,你少說兩句。”
“病了就請郎中啊,喊我來做什麼?”蘇嬌咕噥道。
“自然是叫你來照顧孃的。”蘇有誌直接就說道,“娘最疼的就是你了,如今生病了,你應該盡孝纔是,尤其這病還是癆病,得精心養著。”
聽到了三個哥哥給她的安排,叫她照顧張氏,一下子眉就皺了起來,一臉的不情願,“我哪裏會伺候人?再說了,不是還有二嫂和三嫂在嗎?再不濟還有文博媳婦,文濤媳婦,那你就用得上我了,家裏這麼多小輩,叫他們盡孝纔是最應該的。”
這話一出,滿院嘩然。
蘇有誌氣得臉都綠了,指著她的鼻子罵道:“蘇嬌!你說的是人話嗎?那是你娘!生你養你的娘!她現在躺在炕上,你不想著伺候,反倒惦記著自己快不快活,盡想把責任推到別人身上!”
“我怎麼就不是人話了?”蘇嬌梗著脖子反駁,聲音尖利,“娘纔不會捨得勞累我呢?要我說,就該大哥家的人來!孫杏夢天天在家閑著,怎麼就不能來搭把手?”
孫杏夢的臉瞬間白了,尖聲道:“小姑!飯可以亂吃,話可不能亂說!我什麼時候在家閑著了,家裏洗衣做飯我可是一樣沒少做過,文博讀書科考我更是貼了不少錢,還有你的一身首飾,我給買了多少,你這話說的可太沒良心了!”
“我呸,你少拿這些話來搪塞我,家裏的吃喝什麼時候掏了你的一文銅錢,你就是不想伺候!”蘇嬌步步緊逼,“你怕被娘傳染!你嫌娘臟!”
“你胡說八道!”
兩人你一言我一語,吵得不可開交。
院子裏的落葉被風卷得亂飛,像是也看不下去這場鬧劇。
蘇有山站在一旁,冷冷地看著。
他忽然覺得,這蘇家老宅,就像一個爛透了的果子,外麵看著還算完整,裏麵早就蛀空了。
偏心、自私、算計,這些東西像藤蔓一樣,纏繞了蘇家一輩子,如今更是藉著張氏的病,徹底暴露在了陽光下。
屋裏的張氏聽見外麵的爭吵聲,氣得渾身發抖,猛地咳嗽起來,咳得撕心裂肺,一口黑血濺在了雪白的枕頭上。
“都給我閉嘴!”蘇有書終於忍無可忍,大吼一聲。
爭吵聲戛然而止。
蘇嬌聽著屋裏的動靜,也有些怕了,往後縮了縮脖子,卻還是嘴硬:“反正我不伺候!要伺候你們自己伺候!”
說完,她一跺腳,轉身就往外跑,藍布衫的衣角掃過門檻,帶起一片灰塵。
蘇有書看著她的背影,氣得渾身發抖,卻又無可奈何。
暮色徹底沉了下來,將蘇家老宅籠罩在一片灰濛濛的陰影裡。
蘇有山看了一眼愁眉苦臉的蘇有書,又看了一眼幸災樂禍的蘇有誌,搖了搖頭,轉身往院外走去。
走到門口時,他回頭望了一眼那座破敗的老宅,心裏暗暗嘆了口氣。
這往後的日子,怕是更不消停了。
而遠在京都的秦王府裡,蘇蓁正陪著秦老夫人坐在暖閣裡,看著安安一本正經的練武。
碧蘭端著剛燉好的燕窩進來,低聲道:“王妃,香溪鎮那邊來信了,說蘇家老太太病了,是肺癆,蘇家三兄弟正在為伺候的事鬧彆扭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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