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蓁看向魏夫人:“伯夫人說笑了,永昌伯府乃是世襲勛貴,令嬡是嫡出千金,文謙不過是寒門出身的進士,論家世,實在是高攀了,伯夫人怎會有這般想法?”
這話問到了關鍵處,魏夫人眼底的難堪更甚,重重嘆了口氣,語氣裡滿是辛酸:“說出來不怕王妃笑話,我們伯府如今早已是外強中乾。先伯爺在世時,府中尚有幾分底氣,如今當家的伯爺,也就是臣婦的夫君,性子懦弱,不通政務,隻知守著祖產度日。一旦爵位沒了,我們也就是尋常的官宦人家。”
她說到此處,聲音微微發顫,眼角泛紅,“府**有三位姑娘,大姑娘二姑娘皆是庶出,早已嫁了尋常官員家,雖不顯赫,卻也安穩。唯有小女婉儀,是臣婦唯一的嫡女,從小疼到大,本想尋個世家子弟,護她一生安穩,可如今府中敗落,世家子弟避之唯恐不及,那些趨炎附勢的人家,更是隻想著趁火打劫,要麼是娶去做妾,要麼是讓她去沖喜,臣婦怎能忍心讓女兒受這般委屈!”
魏夫人轉頭看向身側的魏婉儀,眼神裡滿是愧疚與疼惜,伸手握住女兒的手,魏令婉抬眸,看向母親,眼底沒有半分怨懟,隻輕輕搖了搖頭,示意母親莫要憂心,垂眸時,長長的睫毛顫了顫,卻依舊神色平靜,不見半分慌亂。
“臣婦打聽了許久,纔看來鬥膽一求。”魏夫人收回目光,語氣愈發懇切,“蘇公子雖出身寒門,卻憑真才實學考中進士,品性沉穩,待人謙和,更難得的是,有王妃與王爺照拂,卻從不依仗權勢,行事低調踏實。
臣婦不求小女嫁入高門顯貴,隻求她能嫁個真心待她、品行端正的人,往後日子安穩,不受顛沛流離之苦。
蘇公子有纔有德,日後定能有大作為,小女雖無豐厚嫁妝,卻能勤儉持家,侍奉公婆,輔佐夫君,絕不會拖累蘇公子。”
一旁的魏婉儀始終安靜立著,聞言終於抬眸,目光澄澈,看向蘇蓁與秦辭,福身道:“王爺王妃,民女知曉自家府中境況,不敢奢求太多。蘇公子勤學上進,是難得的良人,民女若能嫁與他,往後定謹守婦道,操持家務,不讓蘇公子為後宅瑣事分心,若他日蘇公子外放為官,民女亦願隨他同去,無論清貧疾苦,皆甘之如飴。”
她的聲音不高,卻字字堅定,眼底無半分貪慕榮華的神色,隻有一份坦然與篤定。
垂眸時,指尖微微鬆開了攥緊的裙擺,顯然方纔母親提及府中困境時,她心裏亦有波瀾,卻強自鎮定,不願落了嫡女的體麵。
蘇蓁一直靜靜看著,目光在魏夫人的焦灼與窘迫、魏令婉的平靜與堅定間流轉,心裏已然有了計較。
這壽昌伯府的境況是真是假,她略一打聽便知是實情。
魏夫人求親,不是攀高枝,而是為女兒尋一條安穩退路,這份心思,倒比那些趨炎附勢的人家純粹得多。
再看魏婉儀,垂眸時不卑不亢,開口時條理清晰,提及清貧疾苦亦無半分退縮,恰好合了文謙“不嬌氣、能同甘共苦”的要求。更難得的是,她是嫡女,卻無高門嫡女的驕矜,府中敗落,卻無半分怨懟,這份心性,實屬難得。
秦辭也看出了其中關鍵,側頭看向蘇蓁,遞了個眼神,意思是問她的想法。
蘇蓁微微頷首,轉頭看向魏夫人,語氣依舊平淡,卻多了幾分篤定:“伯夫人的心意,本王妃知曉了。文謙的婚事,他自己也有主意,今日天色不早,伯夫人先帶令嬡回去,待我問過文謙的意思,再給伯夫人回話。”
魏夫人聞言,臉上頓時露出喜色,連忙起身行禮:“多謝王妃!多謝王妃!臣婦靜候佳音,靜候佳音!”
她激動得聲音都發顫,連日來的焦灼與忐忑,終於鬆了幾分。
魏婉儀亦跟著起身福身,便扶著母親的手臂,跟著老媽媽轉身離去。
走到廳門口時,她微微側頭,餘光瞥見廊下正提著食盒走來的蘇文謙,少年身著青布長衫,身姿挺拔,眉眼清俊,正低頭叮囑侍女小心些,神色溫和,她心頭微不可察地一跳,連忙收回目光,跟著母親快步離去。
蘇文謙剛進正廳,便見魏夫人一行人離去的背影,疑惑地看向蘇蓁與秦辭:“姐姐,姐夫,方纔是有客人來了嗎?”
蘇蓁看著他懵懂的模樣,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,語氣溫和了幾分:“是永昌伯府的人,今日來,是為你的婚事。”
蘇文謙一愣,耳尖瞬間泛紅,方纔廊下瞥見的身影浮現在腦海裡,訥訥道:“我的婚事?”
秦辭拍了拍他的肩,笑道:“是啊,伯府嫡女,品性看著不錯,倒是合你的心意,你自己說說,可有幾分願意?”
蘇文謙抓了抓後腦勺,臉上泛起紅暈,輕聲道:“我……我方纔瞥見一眼,看著挺安靜的,若是姐姐覺得合適,我都聽姐姐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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