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實這事也不難辦，府上總有一兩個身體不舒服的人，叫他們去那藥鋪去看看不就好了。
就算他們現在有了防備，可是總不能帶著鋪子一把走了，就關門不幹了吧。
幾天後，碧蘭匆匆回來，皺眉說道：“姑娘，廣濟號和京都之中大部分的勛貴之家都有來往，就連咱們國公府和將軍府都是有來往的，具體的賬目查不到。
不過，那段時間公主府的一個侍衛摔斷了腿，這件事情不知道要不要說？”
蘇蓁的指尖停在那道劃痕上，心口豁然開朗。
內監省的賬冊不是全假，而是摻了假——李順或許被人脅迫，在某些批次的記錄上動了手腳。
那些藥材根本沒進皇宮，而是通過廣濟號轉到了別的地方，再以某種名義送出去。
這樣的可能性是最大的。
窗外的天開始泛白，蘇蓁將賬冊攏起。
對碧蘭道：“去備筆墨，我要給秦辭回信。另外，告訴父親，不用查賬冊了，去查李順有沒有什麼家人或者親戚什麼的。”
晨光透過窗欞照進來，落在那半枚火印上。
蘇蓁望著“密”字下的劃痕，還有一事不明。
貞明公主這樣的人，做任何事情都該是有圖謀的。
她作為大昭的公主，食俸祿，享敬仰，享受著常人幾輩子的生活，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呢？
為什麼要做對大昭不好的事情？這對她有什麼好處呢？
或者是她真的不知道？被人當靶子了？
那誰又能拿皇家公主當靶子呢？
這不開玩笑嗎？
有些事情越想就越多，越想就越理不清。
“會是什麼呢？”她指尖點在賬本上，忽然聽見院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。
轉身時，秦辭已掀簾而入，玄色披風上還沾著塞外的風塵。
“秦辭？”蘇蓁起身時撞翻了硯台，墨汁濺在他袖口，“你怎麼回來了？你現在該在邊疆，別是無詔回京。”
“我在給你第一次傳信的時候就請示了陛下，自然不是無詔回京，放心。”秦辭捉住她忙亂的手，眼底帶著笑意：“而且再不回來，我的夫人就要自己掀翻內監省了。”
他早從密信裡猜到她會查下去，索性星夜兼程趕回，“那些藥材裡摻了西域的紫情草，曬乾磨成粉，吸了之後能提神，長期用了卻會損傷根本。薛向晟的好身體，怕是拜這個所賜。”
“吸？”蘇蓁心頭一凜：“那不就是毒...這樣的東西會傷及根本，貞明公主她知道嗎？難不成她就是讓自己的兒子想出風頭？”
“這個暫時不知。”秦辭從懷中取出個油紙包，裏麵是枚鏽蝕的令牌，“黑風口的糧草堆裡埋著這個，是當年負責押送軍餉的禁軍令牌，而那批軍餉，正是在貞明公主的駙馬監軍時失蹤的。”
窗外突然閃過一道黑影。
秦辭反手擲出腰間玉佩，隻聽院外一聲悶響，親衛已抬著個穿夜行衣的人進來。
那人麵罩被扯掉，嘴角流著血，儼然是已經死了的樣子。
“將軍，屬下無能，未能將人活捉，此賊自盡了，不過這人是個太監。”
“無妨，你先下去吧。”知道是個太監就已經知道很多了。
“看來咱們說到了不該說的。”秦辭踹了踹地上的人。
蘇蓁看著秦辭眼底的鋒芒，忽然笑道：“真巧，這就撞上了？？”
“不是撞上，是算準了。”秦辭握住她的手，將令牌塞進她掌心，“哈奇四王子丟了糧草，定會再叫京中的人給他弄，不然這仗怎麼打？我也是想著他們沒有足夠的糧草這纔回的京，一時半會兒這仗還打不起來。”
蘇蓁聞言點了點頭，“有道理，那你這段時間還是先別出門了，現在會考階段，京都裏麪人多，人多眼雜的，叫人知道你回來了，又要問東問西了。”
“好，不過，陛下那邊我還是要去一下的，等天黑再去，這會兒時間不合適了。”秦辭道。
遠處傳來更夫敲三更的梆子聲，秦辭低頭看著她染了墨痕的指尖，忽然俯身用帕子細細擦著：“等處理完這些事，帶你去城郊的玉泉山，聽說那裏的泉水煮茶，比京都的井水更清冽。”
蘇蓁指尖一顫，抬頭時撞進他含笑的眼眸。
撇過眼，道了聲：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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