薑靳就知道他爹會這樣說，沉默著放下碗筷，嚴肅的說道：“這一次是真的！”
聞言，飯桌上眾人一陣麵麵相覷，薑歡更是一點兒麵子也不給，第一個嘲諷道：“笑死人了，小弟你哪一次說的不是這樣嗎？哪一次都說是真的，次次也沒真的乾過呀？！”
薑靳被說的麵紅耳赤，有些不太好意思，可還是堅持說道：“反正我正我這次是真的，我去看了宗祠，還看了咱們家的牌坊，我知道我在說什麼，爹......”
“好了，此事休要再提，不管你是真的還是假的，都不要再說了。”國公爺又說了一遍。
薑靳一下子就有點急了，想站起來說什麼，卻被蘇蓁先一把摁住了，而後主動問道：“爹，既然不管是真的還是假的，何必不讓小靳去試試呢？”
國公爺對女兒態度自然是和藹許多，沉默了好一會兒，才說道：“......洛兒，你不懂，咱們家身為朝中老臣，這些年在朝堂上的根基，是靠著幾代人的努力才穩固下來的，一直以來，咱家武將輩出，手握重兵，功高震主，早就...早就讓當今聖上心生忌憚。”
他緩緩站起身，揹著手在廳中踱步，眉頭緊鎖，神情凝重：“當時你祖父恰巧離世，我也就順勢而為棄武從文了，如今，朝堂風向已然轉變，陛下更看重文臣，武將世家，隻要一個就夠了。”
那一個就是秦家，或者說秦家如今子嗣單薄未必沒有陛下的手筆在，因為現在的局麵就是當朝者要的局麵。
膳堂一片寂靜，有的人麵帶擔憂，在思索著什麼，有的人低頭轉動著眼珠子，帶著一抹幸災樂禍之意。
蘇蓁將眾人的表情盡收眼底，心裏有了成算，等眾人吃完飯各自散去之後，拉住眼眶紅紅，鼓著嘴的薑靳一起去了正院。
書房裏，薑靳攥了攥拳，眼眶泛紅，急切地說：“爹，我可以低調習武，絕不張揚，不給家裏添麻煩。”
國公爺無奈地嘆了口氣，正想再勸，蘇蓁卻搶先一步，走到國公爺身邊，輕聲說道：“爹，您看如今朝中局勢，雖說是重文輕武，但邊境也有小打小鬧。
小靳是次子，不像哥哥那樣，之後要承襲爵位，若他習武，未必不是一件好事，不說他要怎麼建功立業，隻若是有天發生什麼變故，咱們家好歹有個能頂上的人，不是嗎？”
國公爺微微一怔，陷入沉思。蘇蓁見狀，繼續說道：“而且咱們家本就是武將出身，祖宗們也不希望薑家兒郎因為怕惹上事就放棄了祖宗基業，爺爺...爺爺應該也不想。”
說到自己的父親，薑國公有些怔愣，良久，他嘆了口氣，才說道：“讓我再考慮考慮吧。”
既然已經有了鬆動，那就是有希望，蘇蓁微微勾了勾嘴角：“既然如此，那女兒就先回去休息了。”
薑靳臨走的時候，忽然回頭說道：“爹，我不會給家裏惹麻煩的。”
回院子的路上，薑靳不安的問蘇蓁：“姐姐，你說，爹會同意嗎？”
蘇蓁搖頭，“我不知道，或許會吧，你不用想太多，也不是個頑固不開化之人。”
薑靳又嘆了一口氣，“唉。”
感覺自己小小年紀承擔了許多不該承擔的呢。
終於等到第二天，薑靳等到了一個讓他欣喜萬分的結果。
薑國公一大早就親自過來，跟薑靳說了，同意他習武。
薑靳瞬間瞪大了眼睛，眼中滿是驚喜與難以置信，愣了一瞬後，激動地跳了起來，大聲歡呼：“爹，真的嗎？太好了！我就知道您一定會答應的！”說著，眼眶竟微微泛紅，聲音也不自覺帶上了一絲興奮。
薑煜跟在國公爺身後，看著薑靳這副模樣，嘴角上揚，露出欣慰的笑容：“小靳，這下你可如願了。”
薑國公看著眼前興奮的兒子，神色慈愛卻又帶著幾分鄭重，抬手拍了拍薑靳的肩膀，語重心長道：“小靳，既然答應了你，爹自然是經過深思熟慮的。但你一定要記住，此事絕不可張揚，一舉一動都要萬分小心。”
薑靳用力地點點頭，胸脯挺得高高的，信誓旦旦保證：“爹，您放心，我一定不招人眼，不搶風頭。”
“嗯。”
薑國公走後，薑靳立馬就飛奔到了蘇蓁的院子裏，迫不及待的將這個好訊息分享給了她。
結果算是在蘇蓁的意料之內，見薑靳這麼歡喜，她免不得提醒一句，“我再說一次，習武乃是真的一大苦事，比讀書可辛苦萬倍，你之後可不能撂挑子不幹了。”
“我，一定不會的。”薑靳鄭重其事的說道。
薑國公同意薑靳學武的這件事情很快就傳遍了整個薑家。
長輩們都沒什麼表示，老夫人甚至很是贊同。
唯有薑歡的姨娘，恨鐵不成鋼的拍了一下自己兒子的腦袋，“你瞧瞧人家，年紀比你小一些，都知道為自己謀出路了，你呢，搞了半天，連個童生都還沒讀過，唉。”
“哎呀，姨娘，你可別嘆氣，那練武有什麼好的呀，早起晚歸不說，還腰痠背痛的，就咱們家現在，爹自己都說了，沒了兵符，就算有點成就，也沒什麼好的資源給咱們了。”
薑毅是非常無所謂的，他也不指望爭什麼，他覺得就現在這樣，做個富家子弟挺好的，有好日子不享受，非要出去打拚，這圖什麼呢？
“你還真信你爹說的那些話呀？傻兒子，薑家世代武將，就憑你頭上的這個姓，人家都要禮讓你三分，什麼沒有好的資源？那學文咱們更沒資源！
資源這些東西全看你爹他願不願意，不然你以為這朝中的那些人為什麼還得恭敬的對著咱們府上呢？！他們可都是些人精，可不會做什麼吃力不討好的事情！”姨娘是操碎了心，叨叨叨的說了一大堆。
進來的薑歡也聽到了這一番話，看著自己不爭氣的同胞兄弟，不由得抱怨了一句：“二哥，姨孃的話你聽見沒有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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