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誰得罪二弟了，怨氣這麼大！”周氏故意這樣說道。
“許是天氣越來越熱的原因吧？”蘇有山說道，“這天氣越來越熱了，又不下雨，這剛種下去的禾苗還沒長呢！”
說到這個，剛剛還一臉慍怒的蘇老爺子也變得憂心起來，看了看天，隻說道，“希望老天爺能給下點雨吧，唉！”
不過這份憂愁很快就被幾日後蘇有書和蘇文博的歸家給沖淡了不少。
一大早的，就有馬車聲咕嚕咕嚕的從村外由遠及近的駛來。
村裡人就知道是蘇正祿家的兩個讀書人回來了，個個都伸頭瞧著，眼底都是羨慕的光。
“爹，娘，我們回來了！”
老遠就聽到蘇有書的聲音傳來，一見兩人，布衣青衫，揹著箱籠風塵僕僕的回來了。
雖然滿身疲憊，但是精神奕奕的。
“哎呦，我的兒，回來了就好，回來了就好。”張氏見到大兒子和大孫子回來了笑得都漏了牙齦。
一番噓寒問暖過後，幾人都進了院子，李氏早就準備好了收拾的衣物等待蘇有書和蘇文博換洗。
蘇蓁看著兩大桶水搬進了蘇有書和蘇文博的屋子，想到家中二房和三房都是一大家子好幾口人用一盆水，心裏有些不得勁，眸子暗了暗。
一股肉香味從廚房飄來，是上次的那隻兔子，由於張氏捨不得拿鹽巴抹一下，已經有些不太好了，但是香味還是十足的，尤其是對著家中的小孩子們來說。
“娘，今晚燒了肉，有我們的份嗎？”蘇茹抬頭竊竊的問李氏。
李氏卻是看了一眼蘇有誌，“這誰知道呢！還不得看你奶奶的眼色！”
“放心，今晚我一定找你奶奶要兩塊肉來給你們幾個嘗嘗。”蘇有誌知道媳婦這是點他呢，立馬賠著笑說道。
當然了這不是最重要的事，在吃飯的時候，蘇有誌狀似無意的問話。
“大哥，這一路上你和大侄兒真是辛苦了！這一路上科考的學子們一定很多吧？”
“當然了，路上都是和我們一樣的考生，到了府城人更多，若不是我們去的早，連住的地兒都沒了呢！”蘇有書感慨頗深，笑著說道。
“哎呦，這麼多人呢！那府城可不是熱鬧的很嗎？”
“是很熱鬧，不過我們這些考試的學子也湊不上那些熱鬧，我們隻能與人說說詩詞罷了。”
“那大哥這次回來了還要回學堂教書嗎？”蘇有誌的話頭轉到了學堂上。
“當然要去了。”說到這個，蘇有書的回答是十分肯定的，學堂他肯定還是要去的，畢竟學子們的束脩可是一筆不小的收入。
見大哥這樣說，蘇有誌又蘇文博，“文博啊，今年你若是考上了，咱們家可就有兩個秀才了，這在鎮上也是不多見的啊！”
說到這裏，老爺子神色一動，但是沒說啥，考試這種事情說不準的。
“要是文濤當年沒有退學就好了，說不定今年也能跟你們一起下場科考呢！”蘇有誌狀似無意的說著，麵上看著蘇有書的表情。
但是蘇有書麵色如常，看不出來什麼，連年紀小一點的蘇文博也沒有什麼表情，這讓蘇有誌懷疑他大哥是不是真的不知道文濤讀書被人欺負的事。
蘇有書見蘇有誌這麼看著自己，摸了摸自己的臉，疑惑道，“二弟這麼看著我幹什麼？我臉上有髒東西嗎？”
“沒有，隻是前段時間我聽說你們學堂裡有個學子差點退學了，原因竟是在學堂被其他同窗時長戲弄和針對，卻沒有夫子管這件事。”
蘇有書麵上忽然止住了笑，因為他突然想起來一些往事，一些被他刻意忘掉的往事。
是了，當年蘇文濤讀書的時候也被同窗戲弄，不止一次兩次，但是他並沒有為此事出言管教，因為一些私心。
當時文濤讀書比他的兒子文博好太多了，一個字教上幾遍也就會了，一句話念上兩遍就記住了，比之文博在天賦上要好上太多了。
就知道這個情況之後，他心裏是十分焦急的，好在後來其他學子把蘇文濤逼走了，不然他還不真不知道要怎麼纔好。
他讀了書考了秀才，是親身體會做一個讀書人是多麼的舒心，外麪人見了稱讚，家裏人見著是供著，當然，也希望自己的兒子能夠是讀書人。
而家中看起來田畝很多是村中大戶，但是開銷也同樣很大，內裡怎麼樣他門清得很，若不是他教書能有一些束脩，是根本沒辦法供三個人讀書的。
而文濤讀書又很好，這樣繼續念下去，說不定會影響到他兒子的前途。
當年有點心虛，現在他必須那麼做，反正也不是他授意學子們欺淩他的。
“大哥？”蘇有誌看到蘇有書走神了，心裏的懷疑又起來了。
“啊，哦，應該沒有這樣的事吧，從未有過學生來說這種事，莫不是你聽錯了吧？”蘇有書訕訕的笑著，好似真的不知道這些事，“平時連學生之間的打鬧都很少，應該是不會發生這種事的。”
“興許你隻是不知道罷了，不過這種事文博肯定知道有沒有吧？”蘇有誌又看向了蘇文博。
蘇文博不明所以，他不知道他爹的那些心思，“學堂裏麵有時學子們是會發生些爭執，但是應該不會發生這麼惡劣的事情吧？”
這一番話說出來，讓本來想大鬧一場追究個到底的蘇有誌也無可奈何，隻能幹瞪眼，懷疑深深地種心裏，一股悶氣無法發泄，索性直接說出來。
“那大哥自己不知道文濤之前讀書的時候也被人欺負的事兒？”
蘇有書心底顫了顫，但是認識麵色不改，還皺著眉頭說道，“有這種事？可是我之前從未聽文濤對我說起過啊？”
“你…可是之前文濤一直住在鎮子上，你怎麼能不知道這種事呢？而且你在學堂教書的！”蘇有誌真是沒想到會這樣，麵上的表情是不可置信，剛還想要說什麼，卻被老爺子打斷了。
“你大哥剛回來，第一天你就不能讓人好好休息休息嗎？非要找些事情？”蘇正祿麵色沉沉，十分不善。
“爹！我隻是想要知道當年的事而已，說說話總不會累著吧？”蘇有誌很急啊，他現在猝不及防的問他大哥，可能還沒想好什麼說辭呢，這要是之後再問，肯定都已經有一套說辭了。
“說話不用動腦子嗎？大哥他們讀書就是要用腦的，有什麼事兒明天再說吧！”蘇正祿不厭其煩，拍著筷子說道。
“你爹說的對，是該讓你大哥和你大侄兒好好休息，而且文濤已經不讀書了，這種事情重要嗎？平白浪費口舌！”張ui氏也是同意老伴說的話，跟著幫腔道。
家中父母的發話，讓蘇有誌啞口無言，很生氣但是又不能發火，又看了看大哥，卻見蘇有書根本不抬眼看他，氣得他隻能蒙頭乾飯。
同樣不甘心的還有李氏，她已經聽說了兒子的事，又想到小時候活潑的兒子現在變得這樣沉默寡言，心裏的滋味就很不好受，當初，她兒子也是住在鎮上的院子裏讀書的，她這個當孃的沒能在身邊，不然肯定早就發現了不對勁。
不管怎麼說，二房兩口把這筆賬算在了大房的頭上。
吃完飯之後天色還早，蘇文謙又開始了每日的習字時刻，在土地上寫寫畫畫。
這一幕被心事重重的蘇有書看見了，本來周氏回來就對他說文謙那小子也在讀書了，他還不信呢，現在倒是親眼瞧見了。
蘇有書定眼一看，走近仔細了瞧一瞧，發現蘇文謙一筆一劃的寫著什麼，一邊寫還一邊念。
“不學不如物，蠶吐絲，蜂釀蜜，人不學，不如物。”
蘇文謙雖然背的還不是很流利，但是一點也沒錯，這不禁讓蘇有書有些詫異，這文謙是從哪兒學的這些東西，想到這兒，蘇有書打斷了蘇文謙繼續的動作，開口問道，“文謙，你這些是從哪兒學的呀？”
“是我五姐交給我的。”
“……原來是你五姐啊，”蘇有書本來還想問到底，但是對上蘇蓁還是算了，那丫頭的事他不一定能問到，也別自找其辱了，“那你現在學了哪些書呀？”
“我現在隻學了蒙學，還沒學完呢，”蘇文謙很苦惱，五姐說要看看他的讀書天賦如何，可是到現在他也才學會不過百來個大字，唉，不知道會不會被五姐嫌棄。
“哦，還沒學完啊，那你好好學吧。”說著，又頓了一下，“不過，你這樣沒有正經的老師教學，怕是會浪費光陰，說不定還會當誤幹活。”
“不會的，我都是把活乾好了再去讀書識字的。”
“可一心怎麼能二用呢！”蘇有書嚴肅的教訓道。
這一下讓蘇文謙不知道說什麼好了，還在蘇蓁早就聽到了這邊的動靜，走了過來，說道，“這就不勞大伯關心了。”
說著，拉著蘇文謙就回屋了，讓他繼續在桌子上練字。
這邊蘇有書被蘇蓁落了麵子，麵色很不好看，氣得拂袖離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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