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景和宮的死寂不同,駙馬都尉府裡,此刻正上演著一場比寒冬更冷的鬧劇。
雁黎公主,二皇子雁鴻一母同胞的親妹妹,景康帝最疼愛的二公主,嫁與駙馬都尉周彥已經三年。
從前的雁黎,是京中最風光的公主。
她的馬車走在朱雀大街上,官眷命婦見了都要下馬行禮,連一些大臣都要讓她三分。
駙馬周彥對她百依百順,公婆對她恭敬有加,府裡的下人更是連大氣都不敢喘,生怕惹了這位金枝玉葉不高興。
可如今,二皇子倒了,華貴妃失寵了,雁黎公主的天,也塌了。
駙馬府的正廳裡,炭火燒得很旺,可雁黎卻覺得渾身發冷。
她坐在主位上,身上穿著件石榴紅的宮裝,頭上的赤金步搖還在,可往日裏顧盼生輝的臉上,此刻卻滿是戾氣與委屈。
她麵前的桌子上,擺著一桌子的點心茶水,可她一口都沒動。
“周彥!你給我出來!”雁黎猛地一拍桌子,厲聲喊道,聲音都在發抖。
話音剛落,駙馬周彥從內室走了出來,身上穿著件素色的常服,臉上沒什麼表情,既不行禮,也不說話,隻是站在那裏,看著她。
雁黎看著他這副樣子,心裏的火更旺了。
從前,她隻要一喊他的名字,他立刻就會跑過來,噓寒問暖,生怕她受了一點委屈。
可現在,他連看都懶得看她一眼。
“周彥,你什麼意思?”雁黎站起身,走到他麵前,指著他的鼻子,“我哥被關起來了,我母妃被降位了,你就這麼看著?你就不能去宮裏求求情?你還是不是我駙馬?”
周彥抬眸,看著她,語氣平淡得像一潭死水:“公主,二皇子謀逆,是大罪。我一個小小的駙馬都尉,怎麼去宮裏求情?我去了,隻會被當成同黨,一起抓起來。”
“同黨?”雁黎瞪大了眼睛,不敢置信地看著他,“周彥,你說這話良心不會痛嗎?當年是誰求著娶我的?是誰靠著我公主的身份,才從一個五品小官,升到了駙馬都尉?現在我家落難了,你就想撇清關係?”
“我娶你,是奉旨成婚。”周彥的語氣依舊沒什麼波瀾,“我能升到駙馬都尉,是陛下的恩典,不是靠你。公主,事到如今,你還是認清現實吧。”
“認清現實?”雁黎氣得渾身發抖,抬手就要打他,卻被周彥一把抓住了手腕。
他的力氣很大,捏得她手腕生疼。
“公主,別鬧了。”周彥的眼神冷了下來,“從前我讓著你,是看在陛下和貴妃娘孃的麵子上。現在,二皇子謀逆,華嬪娘娘失寵,你已經不是那個風光無限的二公主了。”
他頓了頓,一字一句道:“從今日起,府裡的中饋,你就別管了。府裡的下人,也由我母親安排。你安分守己待在院子裏,別出去惹事,也別再提二皇子的事,否則,休怪我不客氣。”
“你敢!”雁黎紅著眼,嘶吼道,“我是公主!是陛下的親女兒!你敢這麼對我?”
“公主?”周彥冷笑一聲,鬆開了她的手腕,“陛下現在最恨的,就是謀逆之人。你是二皇子的親妹妹,陛下沒把咱們府一起降罪,已經是念及父女情分了。你還想怎麼樣?”
就在這時,周老夫人從屏風後走了出來,臉上帶著幾分不耐,對著雁黎福了福身,卻沒什麼恭敬的樣子。
“公主,老身有幾句話,想跟您說。”周老夫人的語氣,也沒了往日的恭敬,“從前您在府裡,驕縱任性,打罵下人,苛待府裡的管事,老身都看在您公主的身份上,忍了。可如今,二皇子出了這樣的事,您就該安分守己,別再給府裡惹麻煩了。”
“我惹麻煩?”雁黎看著她,不敢置信,“我嫁到你們周家,哪次不是你們求著我辦事?現在我皇兄出事了,你們就這麼對我?”
“公主,話不能這麼說。”周老夫人嘆了口氣,語氣裏帶著幾分幸災樂禍,“二皇子謀逆,是株連九族的大罪。我們周家沒跟您一起被抄家,已經是陛下開恩了。您要是再這麼鬧下去,別說公主的身份,就連性命,都保不住。”
她頓了頓,又道:“還有,府裡的用度,從今日起,減半。您院子裏的下人,也隻留兩個伺候的,多了的,都打發了。如今府裡開銷大,養不起閑人。”
“你們……”雁黎看著眼前這對母子,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。
她終於明白,什麼叫樹倒猢猻散。
從前圍著她轉的人,如今都變了臉。她的駙馬,她的公婆,如今都恨不得把她踩在腳下,生怕她連累了周家。
她猛地轉身,跑出了正廳,衝進了自己的院子,關上房門,背靠著門板,緩緩滑坐在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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