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暖夏沒大包大攬,隻拉著人進廚房坐下,“我隻是鄉下婦人,力所能及的小事或許能幫一把。
大事卻沒那個能力,需得你找裡長或周族長才行。”
“是我相公,他和三叔幫人在運河跑船掙點錢,昨天傍晚回到縣城,被人起鬨進花樓請同伴聽曲兒。
結果後頭同去的人為爭一女子,和人大打出手,如今一群人被扣在花樓,要我們出一百兩贖人。”週二媳婦說話時沒敢抬頭,臊的慌。
沈暖夏:“此事,該當你公爹和大伯子出麵。”
週二媳婦繼續絞著手說,“原當如此,可今早被放回家要錢的三叔,說花樓的問明地址後,又問他認不認識林四公子。
說如果林四公子肯親自出麵贖人,五十兩帶走。
三叔當時沒反應過來是誰,等出了城纔想起有人會稱林姐夫為四公子。”
這時,她終於肯抬頭,眼圈也開始發紅,“夏姐姐,可不可以請林姐夫出麵?”
沈暖夏不知全貌不會應承:“相公此刻不在家,你還沒稟告公婆麼?”
週二媳婦搖頭,“一百兩,家裏定是沒有的。
如果林姐夫肯出麵,我再和公婆說。”
“你小叔子呢?他也不上稟?有無人受傷?
打架的另一方呢,也被扣著?
贖人期限多久,是到下午還是明天?”沈暖夏一連幾問。
週二媳婦聽的不知所措,“我不知,三叔沒說,他跑去找那幾人的家裏一起酬錢。”
沈暖夏想撫額:“你家的錢誰出?”
“公婆。”
“所以,你早說晚說都要說。他們經的事總比年輕人多。”
“我,我現在回家。”週二媳婦聽懂,謔的站起就走。
沈暖夏也來不及還她籃子,送她到大門外。
轉回廚房吃完飯收拾鍋碗的功夫,看見婉姐兒和大嫂抬個大笸籮進院,裏邊赫然是二三十隻毛茸茸的雞鴨鵝。
“四嫂,你看它們好可愛,我都努力喂肥它們。”林婉正獻寶之際,羲姐兒兄妹三個抬著菜籃從後院跑來。
一個大孩子領著三個小孩子,從雜物間找出個長條圍席圍個圈兒,將毛茸茸們捧進去,又是盛水又是餵食兒。
而沈暖夏也終於看到從後院走來的唐氏,一夜之間這人眼裏已是憔悴無光。
以往注重乾淨整潔的,衣裙沾著好幾片菜藤葉,都沒拍掉。
她和大嫂對視,不知該如何勸解。
同行的陸氏已經揮手道:“走,拉著大車,將外邊曬乾的土坯,都運來送後院。
善嶽媳婦,你也別跟自己過不去,雖說老大陪客人遊船訪友,但老四一大早就去忙你們的事。”
四個兒子,不能圍著一件事轉吧?一個個都是顧家的,天不亮已按老爺的吩咐去辦事情。
“娘,我去洗個臉提提神。”唐氏也不知道聽進沒聽進,自顧回屋去。
沈暖夏到此時才知,師兄去查丁家的事,早知道她將定神丹給師兄,也免得搜魂後精力不濟。
而她不知道的是,林善澤衡量過修為,放棄走捷徑搜魂。
此時,他將騾馬當馬,騎著一路找到縣城南郊的紙紮鋪。
鋪主人和藏身在此的趙小錢,沒想到他會找來。
而且當麵掏出十兩銀子,“我要知道丁家集丁百味的小妹,從成年到出嫁,再守寡大歸到死亡的一切事。
特別是她生孩子時,誰接生的,葬在何處。
這是定金,完成任務再付十兩,你敢不敢接?”
白花花的二十兩銀子,趙小錢跑腿一兩年都攢不下。
他一咬牙一跺腳,“接。”
“此行在外,儘管說是為我做事。
不知道我,就報林秀才大名。”林善澤將兩個五兩銀錠隨手一拋,落入他手中。
從頭到尾,人都沒下馬進門,交代完乾淨利落離開。
“你小子,好好乾,以後算是有靠山了。
那林攢典兒時和你一樣父母早亡,且正逢亂世,十歲就流落在外,可你看現在,過出一大家子。”老師傅拍趙小錢的手掌,在半空收回。
“承陶叔吉言,這一錠你拿去貼補家裏。
我能長大,一半托村子人給口剩飯,另一半靠您救濟。”趙小錢要分老師傅一錠銀。
對方卻是不要,“這可不是利錢,是你打聽訊息的本錢。
待事了後,你再謝我不遲。記得兌成銅子兒碎銀,別招了誰的眼。”
趙小錢一想也對,當下粘上假鬍鬚,做個算命老先生打扮離去。
遠處大樹上,去而復返的林善澤觀此一場,便徹底放心離開。
他沒立即回家,而是進城買了熟肉和酒,徑直前往獄中尋那傅大使。
此時此刻,衙門口的官兵早已撤走,仍由以前的衙役守門。
所以說,鐵打的胥吏,流水的縣爺。
林善澤這個老吏之子無需再塞銀錢,半斤豬頭肉就能暢通無阻探監。
傅大使見到他送酒肉十分意外,“何意?”
林善澤直接了當,“請您知會家裏,我近幾日要用那趙小錢跑腿。”
“好。”
“告辭。”
“善澤。”傅使忽然喊住大步走離的他,“我沒想拉你爹下水?”
“您也沒想要誰的命,但傅氏揹著您殺一人,謀二人未遂。”林善澤一步未停留。
傅大使扒著牢門發怔,第一天被拘,他但凡說一句與林川無關,林家必不會插手加速查案。
這邊廂,林善澤出得外監,正欲走出大門,掃見一眾人跟個著七品官服的,從儀門後走出。
他速度加快,幾步閃出大門,打馬撤離。
半路上,居然遇到唐氏的父母兄弟,寒喧問候過,他藉口家中等信先行一步。
正在搬運土坯的唐氏,不知爹孃要來,她失神之際,兩塊坯差點砸到腳麵。
還好沈暖夏反應快,抬腳踢開土坯,“三嫂,羲姐兒在樹下備好涼茶,咱們嘗嘗去。”
言罷,推著唐氏步向空宅地一棵老大的香椿樹下。
偶然間手觸及樹榦,居然感應到澎湃的生機,甚至引動空間主動通過她,傳出想要大樹的意念。
了不得!可這麼大棵,總不能憑白消失吧?將來蓋新房時會挖,但大至概做傢具用。
想想多可惜。
沈暖夏神識探入地下未見異寶,遂倒兩碗茶送去給婆婆和大嫂,“娘,我看那棵香椿樹,比家裏種的年頭兒還久。
您知道,是從哪裏移栽過來的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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