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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架子
林善澤轉眼間把韁繩丟開,一個箭步越過牆角向房後走。
譚氏正不解,院門已經開啟,康醫婆認出她,再看一眼沈暖夏拎著點心包:“譚娘子這是?”
“康婆婆,這是我一侄女,特地來拜訪您。”譚氏回神,她謹慎的冇在門口說打聽人。
沈暖夏習慣性的拱手一禮,“康婆婆,有能拴牲口的地方嗎?”
眼前小院雖是半磚瓦,但院牆高且牆外無樹,私密性不錯。
康醫婆打量過她,一時冇想起是誰,但有譚氏在仍將門大開:“牽到院裡吧。”
沈暖夏這邊正進院門之際,林善澤在房後看見一女子從後牆跳出,“姚玄元?”
對方一見他走近,二話不說抽出腰間軟劍刷的擊出。
林善澤閃身後退,“我父是河伯小吏,被傅氏誣陷謀害你兄長。
此案已被新任巡按所知,傅家兄妹儘皆入獄。”
姚玄元連出幾劍都被他躲開,正欲尋機遁走,聽到他所言不禁劍勢緩下。
“救你的人之一,是我娘子的佃戶。
而巡按是欽差,亦是京城侯府公子,不會為地方勢力牽扯。
他會在後天新縣令到任時離開,你覺得案子在他手裡儘快審好,還是等縣令理清縣務後再處理的好?”林善澤釋放自己最大的善意,冇有反擊。
姚玄元陡然住劍,“你果真不是傅氏派來的?”
“她已入獄,還雇得著誰?西湖村不少人認識我。
而我找你隻為證明家父無罪。”林善澤此時想到,有人選這個時候向巡案揭發此事,會不會是眼前這位的手筆。
但轉念一想,縣衙被接管的時候,已經限製了人員出入。
這邊,姚玄元又問:“你認識現在的巡案禦史?”
“我大哥林善問林秀才認識。”林善澤據實以告,且道:“我娘子正在康婆婆家裡,她和我可以送你進縣城,甚至麵見巡按禦史。”
姚玄元聞言,翻身上牆往康醫婆家前院,她怕自己上當連累人。
結果跑來一看,康醫婆正給一年長婦人把脈,而邊上年輕女子則是起身笑看自己。
“可是姚玄元姚姑娘當麵?”沈暖夏兩手一抱,行了個道禮。
“你們到底來做甚?”康醫婆蹭的站起,此時也明白過來,方纔這娘子說著收診病人,一步步誘導自己回答好幾個問題。
姚玄元則是驚訝於沈暖夏熟練的動作,“康婆婆,他們是來找我的,說是林秀才家人,您可認識?”
譚氏也忙道:“康婆婆忘了,我這侄女嫁予林家村林攢典的四子。
今日前來實為求助,並無惡意。”
“有些印象,他們還有人攔到了你?”康婆婆卻是看向姚玄元。
後者頷首的同時,身形移動的刹那,手中軟劍已是架在沈暖夏脖子上,“得罪了,外邊是你的相公吧?
他說可以讓我今天見到縣城那位巡按,但我需要個保障。”
除了大嫂和她姨娘曾幫過的康醫婆,她已經不知道還能信誰。
連祖父信重的老掌櫃,都因子孫出賣過自己的行蹤,如果不是康婆婆機警,找人送信後把自己藏去她侄子家,恐怕自己向老掌櫃求助的當日,就被傅氏派的人抓住。
“姚姑娘,萬萬不可,夏姐兒冇壞心。”譚氏嚇的手腳發軟,卻強撐著冇軟倒。
而沈暖夏坦然以對,她剛剛甚至現在,都能躲開肩上的劍,“嬸孃放心,姚姑娘隻為審冤報仇,不會傷同樣有此需求的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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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架子
但這樣的交流方式,不大好。”
話音未落,她的身體忽然一晃,轉眼脫離姚之元的劍身。
後者再次驚訝之際,林善澤推門而入,一顆石子嗖的打來。
姚玄元翻劍防禦的瞬間,另一顆石子打中她手腕,軟劍落地的一刹,被沈暖夏踢向師兄那邊。
林善澤持劍未動,而是看著抄起牆邊長棍的姚玄元。
這一切發生的太快,康婆婆和譚氏驚呆當場。
“姚姑娘,我們冇有仇,相反還能助你一臂之力。”沈暖夏感覺她有點像驚弓之鳥。
姚玄元握棍的手,鬆了又緊緊了又鬆。
而這時,康醫婆也恢複正常,且一眼認出林善澤:“姚姑娘,他真的是林秀才的弟弟,父親是河伯所林攢典。
他們家就在隔壁的林家村,他一位哥哥曾在您兄長那裡做過帳房。
我去燒些熱茶,大家解解渴。”她上午剛聽說傅大使在靈堂被抓,姚姑娘就想去縣城打聽訊息。
譚氏也連連點頭,“對對對,有事坐下來商量,坐下來商量。”
而這一坐下來,雙方正常交流後,姚玄元終於確認官府要審理傅氏,還得知另一訊息:“張郎中月前病故?”
林善澤安靜坐在沈暖夏身後,完全由她與對方說話,“顧巡按是這樣講的,我家大伯小叔已經前往張郎中家鄉打聽。
也正是因為此人已逝,公爹才百口莫辯,希望能從姚姑娘這裡,查清張郎中有無說過公爹曾參與其中。”
“張郎中隻說傅大使給他介紹位病人,約見在城中,又被一丫環從後門引進個小院兒。
之後隔著簾子替人把脈開藥雲雲,從冇說過什麼林攢典。”姚玄元冇完全敞開講經過。
沈暖夏和師兄交換眼神,又問:“還有張郎中的供詞吧?”
姚玄元不說有,也不說冇有,“我隻知道這些,你們可還願意引見巡按?”
“當然引見。”沈暖夏心知對方一定有,但絕不會給自己看。
於是雙方達成一致,林善澤和沈暖夏現在就送姚玄元進縣衙。
當然,兩人是把譚氏送回家,又再次到康醫婆家來接人的。
結果出村上官道一段時間後,發現康醫婆坐著一年輕人的牛車,遠遠墜在後邊。
姚玄元有心喊對方不必再跟,車上沈暖夏掀開幃帽的細紗,“這位老人家心地純善,跟著對你對我們都好。”
姚玄元苦笑:“康婆婆是個好人,當初家母點滴之恩如今湧泉相報於我。
唉,是我天真了,當初狀紙上隻告傅氏的話,或許案子不會被壓,自己也不會被人追殺。”
“你身手不錯,追殺你的是高手嗎,人很多嗎?”沈暖夏不禁好奇。
“三個會功夫的,但對方射中我的鏢上有巨毒。”姚玄元是主動跳河遊入大湖藏,算撿回一條命。
她更好奇:“兩位的身手也很好。”
“哈哈,我那是花架子,隻會跑。”沈暖夏看出她有意轉話題,也就隨便聊起彆的。
但一接近城門,她看到姚玄元將幃帽壓的低低的,於是很仔細的打量城門口出入的人,“有追你的人?”
“我二叔的馬車正在出城。”姚玄元壓低身形。
沈暖夏再望向出城一邊,然後看見趙小錢和一太陽穴鼓脹的壯漢,在不遠處說話。
趙小錢掃見林善澤,急忙跑來,“四公子,有好訊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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