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4章 與楊二妮重逢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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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憶至此,李小蓮深吸了一口寒冷的空氣,強迫自己從紛亂的思緒中回過神來。
她抬頭望瞭望前方,清源鎮那熟悉的輪廓在漫天飛雪中若隱若現。
腳下的路越發難行,積雪更深,有些地方甚至冇到了小腿。
凜冽的寒風如同刀子般刮過臉頰,帶來刺骨的疼痛。
她默默運轉起體內那微薄的五彩靈力,驅散一些寒意。
風雪依舊,清源鎮的街道上行人寥寥,大多數店鋪都早早關了門,隻有零星幾家還開著門,在漫天飛雪中透出些許暖意,卻更反襯出街麵的冷清。
李小蓮深一腳淺一腳地按照劉三郎之前告訴她的地址,找到了那條偏僻小巷裡的一處小院。
院門緊閉,她抬手,指節在厚重的木門上叩響了三次。
裡麵傳來謹慎的腳步聲,門栓被拉動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。
木門“吱呀”一聲,隻開啟了一條窄縫,劉三郎那張帶著擔憂的憨厚臉龐出現在門後。
見到是李小蓮,他明顯鬆了口氣,迅速將門拉開一些,側身讓她進來,同時警惕地朝巷子兩頭望瞭望,這才飛快地重新閂上門。
“小蓮,你可算來了,二妮在裡麵。”劉三郎壓低聲音說道,引著她穿過積著薄雪的小院,走向正屋。
屋內生著一個炭盆,橘紅色的火焰跳動著,驅散了些許寒意。
炭盆旁,一個穿著織造堂外門弟子服飾的女孩正背對著門口,身形單薄,肩膀微微縮著。
聽到腳步聲,那女孩猛地回過頭來。
正是楊二妮。
幾年不見,她長高了不少,但整個人卻瘦削得厲害,原本在義堂被養得圓潤的臉頰凹陷下去,臉色是一種缺乏血色的蒼白,眼神裡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,昔日那種活潑靈動的神采幾乎消失殆儘。
李小蓮的心瞬間沉了下去,像被什麼東西緊緊攥住。
她喉嚨發緊“二妮……”
“小蓮!”楊二妮看到她,眼眶幾乎是立刻就紅了,裡麵迅速蓄滿了淚水。
她站起身,快走兩步迎上來,緊緊抓住了李小蓮的手。
從小一起長大的同伴相見,千言萬語堵在胸口,一時竟不知從何說起。
兩人拉著手在炭盆邊的矮凳上坐下,劉三郎默默地去倒了碗熱水遞給李小蓮,然後走到門口附近,靠著牆,既給她們留出空間,又能注意著外麵的動靜。
“你……你怎麼瘦成這樣了?”李小蓮看著楊二妮憔悴的臉,心疼得不行。
楊二妮低下頭,用袖子胡亂擦了擦眼角,聲音哽咽:“我還好……就是,就是有點累。”
李小蓮握緊了她的手,語氣帶著壓抑的怒氣:“我都聽三郎說了。你在織造堂,是不是被那個叫周琴的欺負了?”
楊二妮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,隨即深深歎了口氣:“唉,彆提了……”
“為什麼不能提?”李小蓮追問,語氣急切,“她憑什麼這麼欺負人?難道就冇人管管嗎?織造堂的管事呢?”
“管?”楊二妮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弧度,“周琴是內門弟子,我隻是個外門弟子。而且她出身修真世家,在織造堂裡也有人關照。而我……我不過是個毫無背景的農家女,誰會為了我去得罪她?”
就在這時,李小蓮的目光無意間落在了楊二妮的手上。之前冇注意,此刻看清楚了,她猛地倒吸一口冷氣。
她的手背上、指關節處,竟然佈滿了橫七豎十幾道細細的劃痕,有些已經結痂,有些還泛著新鮮的紅色。
“你的手怎麼了?”李小蓮的聲音陡然拔高,一把將楊二妮的手拉到眼前仔細檢視。
楊二妮下意識地想把手縮回去,卻被李小蓮死死攥住。“
冇……冇什麼,”她眼神躲閃,“就是,就是做衣服的時候,不小心被針和布料劃的……”
“做衣服能劃成這樣?!”李小蓮根本不信,這傷痕的走向和深淺,絕不像是無心之失。
她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,猛地將楊二妮的衣袖往上一擼。
露出的手臂景象讓她瞳孔驟縮——那纖細的手臂上,竟然也遍佈著大大小小、新舊交錯的疤痕,有些像是利器劃傷,有些則像是掐擰留下的青紫淤痕。
“這分明是被人故意弄傷的!”李小蓮的聲音因為憤怒而顫抖起來,她抬起頭,緊緊盯著楊二妮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問,“是不是周琴乾的?”
楊二妮的嘴唇哆嗦著,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落下來。
她死死咬著下唇,最終還是無聲地點了點頭。
“欺人太甚!”李小蓮“謔”地站起身,胸膛劇烈起伏,隻覺得一股怒火直衝頭頂,“走!我們去找執法堂!宗門律例明文禁止弟子私下鬥毆、惡意傷害!證據都在這裡,我就不信冇人治得了她!”
“不要去……小蓮,冇用的……”楊二妮慌忙拉住她,臉上寫滿了恐懼,“織造堂裡都是她的人,冇人會為我作證的。到時候她反咬一口,說我誣告內門師姐,或者說我這些傷是自己不小心弄的,我……我隻會受到更重的懲罰!說不定連外門弟子的身份都保不住了……”
“難道就這麼算了嗎?!”李小蓮又急又怒,拳頭攥得發白。
她看著二妮手臂上觸目驚心的傷痕,再看看她那張寫滿驚懼的臉,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攫住了她。
在絕對的實力和背景差距麵前,她們的力量顯得如此渺小。
忽然,她眼睛一亮:“我們可以找榮榮姐啊!我聽說她現在是丹霞峰金光真人的親傳弟子了!身份尊貴,說不定她能幫上忙!”
聽到任榮榮的名字,楊二妮眼中先是閃過一絲微弱的希望之光,但隨即又迅速黯淡下去。
她遲疑著,聲音低若蚊蚋:“榮榮姐……她,她畢竟是丹霞峰的人,手伸不到織造堂來。而且……我們這麼久冇聯絡,她如今身份天差地彆,還會記得我們這些舊日的朋友嗎?就算記得,讓她為了我的事去欠人情、去得罪人……我……我開不了這個口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