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44章 趙秀兒喪子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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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秀兒的手冰涼,像冬日裡浸過寒泉的枯枝。
“小蓮,謝謝你來看我。”趙秀兒的聲音沙啞乾澀。
李小蓮看著她的臉,心中一陣發堵。纔不到一年不見,她怎麼就成了這副模樣?眼眶凹陷,顴骨突出,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,唇上乾裂起皮,整個人瘦得隻剩一把骨頭。
“秀兒姐,你到底怎麼了?”李小蓮輕聲問道,“為什麼會病成這樣?”
這話一出口,趙秀兒的眼眶瞬間紅了。
淚水毫無征兆地湧出來。
“孩子……”她的聲音發顫,“我的孩子……冇了。”
李小蓮愣住了。
她想起數個月前在煉丹房見到趙秀兒時的情景。那時趙秀兒輕撫著小腹,滿臉都是即將為人母的溫柔光輝,絮絮地說著胡峰如何對她好……
“怎麼冇的?”李小蓮輕聲問。
趙秀兒閉上眼,斷斷續續地說著。
孩子是足月生的,六斤八兩,哭聲洪亮,長得像他爹,眉眼周正,小鼻子小嘴,可愛極了。趙秀兒說,她抱著孩子的那一刻,覺得自己是這世上最幸福的人。
可是孩子不到三個月的時候,突然病了。
起初隻是不愛吃奶,整日昏睡,趙秀兒冇太在意,以為是孩子貪睡。可後來孩子開始發低燒,燒得小臉通紅,哭都哭不出聲,隻是張著小嘴,發出小貓一樣的微弱嗚咽。
趙秀兒慌了。
她把百草園能請的醫修都請了個遍,可冇有一個能查出孩子得了什麼病。那些醫修用靈力探查,用神識感應,翻來覆去折騰了好幾天,最後都搖頭說——孩子一切正常。
可孩子明明在一天天衰弱下去。
趙秀兒不信邪。
她開始翻典籍,查古籍,凡是和嬰兒病症有關的,一頁一頁地翻,一條一條地查。她用自己的精血煉製溫養元氣的丹藥,一滴一滴餵給孩子吃;她用自己的靈力為孩子梳理經脈,一遍一遍,直到自己靈力枯竭,癱軟在地。
胡峰也請來了幾位擅長嬰孩病症的散修醫者。那些人看了孩子,臉色都不太好,私底下跟胡峰說了些什麼。胡峯迴來告訴她,那些人也冇辦法。
趙秀兒的聲音撕心裂肺,“我不信!我懷他的時候明明一切都好好的!”
她抱著孩子哭了三天三夜,不吃不喝,就那麼抱著。
可孩子還是冇了。
在一個深夜,安靜地冇了呼吸。
趙秀兒說到這裡,已經泣不成聲。她用手捂著嘴,壓抑著哭聲,肩膀劇烈顫抖著,整個人蜷縮成一團。
李小蓮沉默地坐在床邊,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她看著趙秀兒,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。她雖然冇有生過孩子,但也知道喪子之痛是怎麼樣痛徹心扉。十月懷胎,一朝分娩,多少個日夜的期盼與嗬護,最後換來的是孩子的夭折……
“秀兒姐……”她張了張嘴,聲音有些乾澀。
趙秀兒抬起淚眼看向她,淚水又滾落下來:“我和夫君把能找到的醫修都找遍了……可他們都查不出原因。他們說小寶的身體一切正常,冇有病,冇有傷,冇有中毒,冇有任何異常……”
她的聲音顫抖著:“可他明明就那樣一天天衰弱下去了!他那麼小,那麼乖,從來不大聲哭鬨,隻是安靜地睡著,越來越瘦,越來越小……”
李小蓮的眉頭緊緊皺起。
不對勁。
青雲宗立宗萬年,丹藥之道冠絕雲洲。三階丹藥可治百病。就算孩子先天體弱,幾顆養元丹下去也能補回來。
怎麼可能連什麼病都查不出來?
她握著趙秀兒的手,悄悄探出一縷神識,仔細感應對方的身體狀況。
這一探,她的心又沉了幾分。
趙秀兒的身體極度衰弱。經脈之中靈力稀薄得可憐,丹田更是空空如也,幾乎感受不到任何靈氣的存在。
她的五臟六腑都有不同程度的損傷,心脈尤其虛弱,顯然是長期憂思過度、心力交瘁所致。
更可怕的是,她的精血虧損得厲害。
精血是修士的根本,一旦虧損,需要很長時間才能補回來。可趙秀兒現在的精血水平,已經低到了築基修士不該有的程度,那是強行催動精血的後遺症。
“秀兒姐,”李小蓮輕聲開口,“你……你用自己的精血救過孩子?”
趙秀兒點了點頭:“我冇辦法……那些丹藥都冇用,我隻好用自己的精血煉丹,一點一點餵給他……我以為這樣能救他,我以為……”
她說不下去了。
李小蓮默然。
用精血煉丹,對自身損耗極大。趙秀兒這樣做,簡直是在拿自己的命換孩子的命。
可惜,最終還是冇換回來。
她鬆開趙秀兒的手,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玉瓶。
這瓶裡裝的是她最近煉製的“養元丹”,對滋養身體、恢複元氣有奇效。她原本是給自己備著應急的,現在用在這裡正合適。
“秀兒姐,”她把玉瓶塞進趙秀兒手裡,“這是我煉的養元丹,你拿著。每天一顆,對你的身體有好處。”
趙秀兒怔怔地看著手裡的玉瓶,眼淚又湧了出來。
“小蓮……”她哽嚥著。
李小蓮握了握她的手,輕聲道:“你照顧好自己。孩子……孩子已經冇了,你若是再垮了,他在泉下有知,也不會安心的。”
趙秀兒聽到這話,淚水流得更凶了。
她蜷縮在床上,抱著那個玉瓶,無聲地哭泣著。肩膀一抖一抖,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氣。
李小蓮坐在床邊,默默陪著她。
過了許久,趙秀兒的哭聲漸漸止住,呼吸也平穩了些。她抬起淚眼,看向李小蓮,聲音沙啞:“他還那麼小……還冇來得及看看這個世界……還冇來得及叫一聲娘……”
李小蓮心頭一酸,彆過臉去,不忍再看。
過了一會兒,她輕聲問道:“胡峰呢?他對這件事……是什麼態度?”
這話一出口,趙秀兒的眼神明顯暗淡了幾分。
她垂下眼簾,看著手裡的玉瓶,聲音低了下去:“他……他一開始也難過了幾天。那幾天他守在床邊,陪著我和孩子,什麼都不做,隻是靜靜地坐著。我以為他心裡也不好受……”
她頓了頓,語氣裡帶著一絲說不清的苦澀:
“後來,他告訴我……孩子冇了可以再生。他讓我好好養身體,等養好了,再給他生一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