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27章 拒絕招攬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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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麵前這數十名麵帶疲憊與驚惶的弟子,聲音提高了幾分:
“此地不宜久留。老夫這就帶你們出去。”
此言一出,所有人都如釋重負。
許多弟子臉上露出劫後餘生的慶幸,有人甚至忍不住低聲歡呼起來。
朱榮真人長長地舒了口氣,連日來懸著的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裡。
雲鶴真人與霜華真人對視一眼,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欣慰與感激。
接下來的事情,順理成章。
衡陽老祖讓李小蓮帶路,再次來到她與陸雲發現的那處隱秘的出口。
站在那道依然流轉著微弱光暈的空間門扉前,李小蓮簡單說明瞭一番——出去之後,大約會落在玄天劍宗轄下萬仞山脈邊緣的荒山地帶。
眾人聽罷,紛紛表示知曉。
衡陽老祖率先踏入光門。
隨後,倖存的正道弟子們在各自宗門金丹真人的組織下,有序地魚貫而入。
李小蓮是最後一個進去的。
當她再次經曆那陣天旋地轉的眩暈、腳踏實地站穩時,已是萬仞山脈邊緣那片熟悉的荒山。
夜風凜冽。
劫後餘生的弟子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,或慶幸,或感慨,或默默療傷。
玄天劍宗和逍遙門的弟子在清點完人數後,紛紛向衡陽老祖及青雲宗眾人告辭。
霜華真人帶著玄天劍宗的弟子,朝衡陽老祖鄭重行了一禮:“此番多謝衡陽前輩仗義援手。晚輩等先行告退,回宗覆命。”
雲鶴真人亦拱手道彆,言語間滿是感激。
衡陽老祖隻點了點頭,並不多言。
目送兩家宗門的人陸續離去,荒山上便隻剩下青雲宗的弟子。
朱榮真人環顧四周,見門中弟子有傷在身者不少,便從儲物戒中取出一艘頗大的飛舟。
那飛舟通體青碧,舟身雕刻著繁複的符文,足夠搭載這數十名弟子。
“老祖,”朱榮真人恭敬道,“弟子這便帶他們乘飛舟回宗……”
衡陽老祖卻搖了搖頭。
他的目光,落在了人群邊緣的李小蓮身上。
“那船太慢。”衡陽老祖語氣平淡,“丫頭,你得先隨老夫回去。”
李小蓮剛放鬆下來的神經,頓時繃緊。
她抬起頭,對上衡陽老祖那張臉,隻覺得眼前一黑。
“啊?”她幾乎是脫口而出,聲音裡帶著一絲垂死掙紮的顫抖,“老祖,晚輩、晚輩跟朱師叔他們一起坐船就……”
“坐船?”衡陽老祖彷彿冇聽到她的掙紮,自顧自道,“坐船得走十幾天,夜長夢多。你那鼎……”
他頓了頓,冇有把話說完,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。
李小蓮徹底絕望了。
……
她再次體驗到了元嬰老祖的遁速。
天地顛倒,光影扭曲,耳邊是彷彿能撕裂神魂的尖嘯,五臟六腑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反覆揉搓。
不知過了多久,那崩潰般的極速終於停歇。
李小蓮的雙腿像麪條一樣軟了下去,直接癱坐在了地上。
她的臉色白得像紙,額頭冷汗如漿,胸口劇烈起伏,喉嚨裡發出壓抑不住的乾嘔聲。眼前是無數金色的光點亂舞,耳中嗡嗡作響,天旋地轉。
她甚至分不清自己身在何處,隻覺得整個人都被拆散了重灌。
衡陽老祖看著她這副慘狀,難得地流露出一絲心虛。
他輕咳一聲,語氣放軟了些:“對不住了,丫頭。事出緊急,你且忍忍。”
李小蓮已經冇有力氣迴應了。
她隻能趴在地上,大口喘著粗氣,默默祈禱自己這輩子再也不用體驗第三次。
然而她心裡隱約知道——隻要這老祖還在,恐怕以後可能還會有無數次。
等她終於緩過一口氣,發現自己已經被老祖直接帶到了丹霞峰。
熟悉的峰巒,熟悉的雲霧,熟悉的靈植藥田氣息。
隻是此刻在她眼中,這一切都像隔著一層水霧在晃。
衡陽老祖負手立於峰前,對迎上來的執事弟子道:“去,把金光真人叫來。”
那執事弟子認出這是元嬰老祖,嚇得大氣都不敢喘,連忙恭敬稱是,一溜煙跑了。
……
金光真人正在丹房煉丹。
這一爐“凝華丹”已到了最關鍵的時刻,丹爐中的藥液正在緩緩凝縮,他全神貫注,不敢有絲毫分神。
然後,葉塵闖進來了。
“師父!不好了!”葉塵滿頭大汗,“衡陽老祖來了!就在峰外!指名要見您!”
“什麼?”
金光真人手一抖,險些將一道法訣打偏。
他霍然起身,也顧不上那爐即將成形的丹藥了,著急忙慌地衝出丹房,一路疾飛。
他腦子裡飛快地轉著念頭:哪個不開眼的孽障招惹了衡陽老祖?可千萬彆連累到他頭上!
然而當他氣喘籲籲趕到峰前,看到的景象卻與他預想的完全不同。
衡陽老祖負手而立,神情淡然,周身氣息平和,並冇有半分興師問罪的架勢。
而他的徒弟李小蓮,正臉色蒼白搖搖欲墜地站在老祖身後,一副隨時可能昏過去的樣子。
金光真人心頭一跳,連忙上前行禮:“拜見師伯!”
衡陽老祖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
這一眼,如淵似海,彷彿將他整個人從裡到外都看了個透徹。
金光真人後背發涼,卻隻能硬著頭皮站在原地,恭恭敬敬地垂首。
然後,他聽到衡陽老祖說:
“這丫頭是你徒弟?”
金光真人一愣,順著老祖的目光看去——看到了臉色蒼白的李小蓮。
“……是。”金光真人謹慎答道,“她確是弟子門下。”
“嗯。”衡陽老祖點了點頭,語氣平淡,說出來的話卻如同驚雷炸響:
“老夫想收她為徒。你把這丫頭讓給老夫如何?”
金光真人徹底呆住了。
他張了張嘴,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迴應。
師伯竟然想收李小蓮為徒弟?怎麼會?李小蓮何時入了師伯的法眼?
他想詢問,但又不敢,心裡盤算著,讓?還是不讓?
若說讓,他確實捨不得。這丫頭是他花了許多心血帶出來的。
可若說不讓……
這是衡陽老祖。元嬰後期。整個青雲宗輩分最高的老祖之一。
他一個金丹修士,憑什麼跟老祖搶徒弟?
金光真人心中五味雜陳,下意識地看向李小蓮。
李小蓮此刻的狀態極差,臉色蒼白,氣息不穩,顯然是被老祖的遁速折騰得不輕。
但她聽到衡陽老祖想收她為徒弟,就一下子清醒過來了。
她差距到了金光真人的注視,看著他眼中那複雜難言的神色——有不捨,有惋惜。
然後,她開口了。
她的聲音還有些虛弱,卻異常堅定:
“回稟老祖,請恕弟子不能從命。”
金光真人身軀微震。
“一日為師,終身為父。”李小蓮冇有看任何人,隻是垂著眼簾,一字一句,說得鄭重,“師父對弟子恩重如山,悉心教導,從未因弟子資質駑鈍而有所輕慢。弟子能有今日,全賴師父栽培。此等恩情,弟子豈能投入他人門下?”
她頓了頓,深吸一口氣,抬起頭,目光坦然地看向衡陽老祖:
“老祖抬愛,弟子銘感五內。然弟子不敢,亦不願,棄師另投。”
這番話,說得沉甸甸的,每一個字都像石頭一樣砸在地上。
周圍一時間靜得落針可聞。
金光真人怔怔地看著她,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,半晌說不出話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