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45章 奸細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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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小蓮聞言,眉頭瞬間緊鎖:“你可看清他們做了什麼?說了什麼?”
穀芳搖頭:“距離頗遠,我又不敢動用神識探查,以免打草驚蛇。隻見那胡峰將一隻儲物袋交給了鬥篷人,鬥篷人也遞給他一件東西,看不真切,似是玉簡之類。兩人交談時間很短,不過數十息便各自分開,遁入山林,消失不見。”
她看向李小蓮,眼中帶著擔憂:“此事我撞見過兩次,每次都是每月初一,太過蹊蹺。胡峰身為宗門築基弟子,百草園管事,為何每月初一要與這般氣息詭異的神秘人暗中會麵交接物品?我思來想去,覺得有必要告知於你。”
李小蓮的心沉了下去。
每月初一?固定碰麵?交接物品?
這絕非尋常交際!
她第一個念頭便是胡雙雙!那神秘人是不是胡雙雙喬裝打扮的?
“穀道友,”她急忙追問,“你可能確定,那鬥篷人……是男是女?”
穀芳肯定地點頭:“確認是男子。雖然看不清麵容,但其身量頗為高大,比胡峰還要高出小半個頭,肩膀寬闊,步履沉健,絕非女子體態。”
不是胡雙雙……
李小蓮蹙眉沉思。
胡峰此人,為達目的不擇手段,陰險毒辣,毫無底線。
以他的心性,為了獲取資源提升實力,或者達成某種不可告人的目的,與邪修魔道暗中勾結,簡直再“合理”不過。
以往或許隻是利益交換,竊取些宗門資源。
可如今,正值正魔摩擦日益加劇,山雨欲來之時……
一個可怕的念頭竄入李小蓮腦海:若胡峰不止是竊取資源,而是真的與魔宗奸細深度勾結,甚至乾脆就是魔宗安插的內應呢?
他身居百草園管事之職,雖職位不高,卻能掌握一部分靈植產出倉儲情況,甚至對某些區域的防護陣法、巡邏規律有所瞭解。
戰時,這些情報都可能成為致命的漏洞!
就算他隻是個築基期,在關鍵時刻製造一些混亂,泄露一些資訊,或者裡應外合開啟某個缺口,都可能給宗門帶來意想不到的損失,甚至影響區域性戰局!
越想越覺得此事非同小可,不能再僅僅視為個人恩怨。
她看向穀芳,語氣無比鄭重:“穀道友,此事你告知於我,已儘朋友之義。接下來,你萬不可再繼續追查,更不要試圖靠近或跟蹤他們。那鬥篷人氣息古怪,胡峰又非良善,萬一被他們察覺,恐有殺身之禍!你隻當從未見過此事,日常行事一切如常即可,自身安全最為緊要!”
穀芳見她神色嚴峻,知道利害,點頭應下:“我明白。李道友你也務必小心。”
送走穀芳後,李小蓮在洞府中踱步良久。
舉報胡峰?
她手中並無實證,僅憑穀芳一麵之詞,且穀芳也未能看清具體交易何物。
以胡峰的狡詐,必有推脫之辭,甚至可能反咬一口。
不舉報?
若胡峰真是奸細,日後釀成大禍,她知情不報,於心何安?
更何況,魔宗若真打進來,傾巢之下豈有完卵?
思前想後,李小蓮最終下定決心。
她不能直接指控胡峰,但可以將這種“可能存在奸細”的擔憂,以及百草園這類資源重地需加強戒備的建議,以恰當的方式呈報上去。
而最適合傾聽並重視她意見的人,莫過於她的師父,金光真人。
……
次日,李小蓮特意調整了狀態,帶著近期煉製的一批品質上佳的丹藥,前往金光真人洞府求見。
進入那間熟悉的寬敞大廳,卻見任榮榮也在,正垂手立於金光真人下首,似乎剛彙報完什麼事情。
見到李小蓮進來,任榮榮目光淡淡掃過,微微頷首,便不再看她,姿態一如既往的矜持疏離。
“弟子李小蓮,拜見師父。”李小蓮恭敬行禮,又向任榮榮示意,“任師姐。”
金光真人“嗯”了一聲,目光落在她帶來的玉盒上:“何事?”
李小蓮先是將玉盒奉上,彙報了這段時間的煉丹成果,著重提到自己已完成宗門下發的所有戰時丹藥任務,且成丹率與品質均有保障。
金光真人聽著,麵色稍霽,點了點頭:“不錯,未曾懈怠。”
見師父心情尚可,李小蓮斟酌著詞句,將話題引向當前局勢:“師父,近來宗門內外風聲鶴唳,弟子聽聞與魔宗摩擦日益激烈,傷亡不少……心中實在難安。”
金光真人看了她一眼,語氣平淡:“宗門大事,自有掌門與諸位長老定奪。你安心煉丹,勤加修煉便是,此非你該過度操心之事。”
若是往常,李小蓮或許就此打住。
但今日,她想到穀芳帶來的訊息,想到那種可能存在的隱患,還是鼓起勇氣,繼續說道:“師父教誨的是。隻是弟子愚見,魔宗勢大,又慣用詭計。明槍易躲,暗箭難防。弟子是怕……怕宗門之內,已被魔宗奸細暗中滲透。平日或可相安無事,一旦戰事激烈,這些奸細裡應外合,泄露情報,破壞陣法,後果不堪設想。尤其是像靈藥園、煉器坊、靈石礦脈這等資源要害之地,更需嚴加防範,徹查可疑之人……”
她話音剛落,一旁的任榮榮忽然輕笑一聲,打斷了她的陳述。
任榮榮轉向李小蓮,臉上帶著些許不以為然的神色,聲音清冷:“九師妹未免太過杞人憂天,也太過小看我青雲宗了。”
她語氣從容,帶著親傳弟子特有的自信與傲氣:“我宗立派數萬載,傳承有序,規矩森嚴。凡入門弟子,無論內門外門,皆需查明三代身世底細,確保清白。宗門各處要地,皆有陣法籠罩,弟子出入憑身份玉牌記錄,一絲一毫的異常靈力波動都難逃監控。更有執法殿常年巡查,暗堂偵緝四方。魔宗奸細?想混進來難如登天,即便真有僥倖潛入者,想要長期潛伏而不露馬腳,更是癡人說夢。九師妹,你還是將心思多放在丹道修行上為好,這些捕風捉影之事,不必過度憂慮,徒增煩惱。”
這一番話,條理清晰,擲地有聲,直接將李小蓮的擔憂定性為“杞人憂天”和“捕風捉影”。
若是尋常弟子,恐怕已被這番氣勢和道理噎得啞口無言。
李小蓮也被這話堵得一滯,臉上有些發熱。
任榮榮所言,從明麵上看,確實在理。
宗門製度看似嚴密,似乎無懈可擊。
但她親身經曆過胡峰的算計,深知製度是死的,人心是活的。
再嚴密的網,也可能有漏網之魚,更何況是胡峰那種精於偽裝、手段陰詭之人?
可她無法直言胡峰之事,冇有證據,反而可能被任榮榮認為是挾私報複,無理取鬨。
就在她有些窘迫,不知如何繼續時,一直沉默聆聽的金光真人緩緩開口了。
他冇有看任榮榮,而是將目光投向李小蓮,聲音平穩:“小蓮所言,不無道理。”
聞言,任榮榮臉上那從容的表情瞬間僵住,猛地轉頭看向師父,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