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80章 竊賊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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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裡種植的,絕大多數都是二階三階甚至四階的靈植,許多她隻在《萬靈本草》圖錄中見過,現實中難得一見的珍稀品種,在這裡卻成片生長,被複雜的防護陣法小心嗬護著。
偶爾能看到身穿特定服飾的高階靈植師在藥圃間穿梭檢查,神情專注。
“不愧是宗門重地……”李小蓮心中暗歎,羨慕不已。
與這裡相比,東麓穀的靈田簡直如同凡俗菜園。
她收斂心神,不敢四處張望太久,拿出玉簡再次確認路線,朝著丙區七號藥圃走去。
任務過程很順利,那霧隱花確實需要特定強度和水汽的雨雲訣滋潤。
李小蓮小心翼翼地施展完畢,看著霧隱花在靈雨中微微搖曳,便不再停留,立刻按原路返回。
再次來到穀口,穿過光幕。
宋真師叔依舊閉目盤坐在亭中。
李小蓮恭敬地站定,等待檢查。
隻見宋真雖未睜眼,但一道強橫而迅捷的神識已然掃過李小蓮全身,這神識冰冷而細緻,檢查她是否藏有穀內靈植。
這過程隻有一瞬,卻讓李小蓮感到一種無所遁形的壓力。
神識掃過,未發現異常,宋真便再無表示,彷彿再次入定。
李小蓮知道檢查通過了,這纔敢邁步走向溯光鏡。
她取下自己的儲物袋,入手微沉,繫帶處她留的一個極隱蔽的小小靈力記號完好無損,說明儲物袋未曾被人開啟過。
她心中一定,將儲物袋重新繫好,不敢在此多留一秒,對著宋真師叔的背影再次無聲地行了一禮,便準備快速離開。
就在這時候,突然——
那一直閉目盤坐,似在調息的宋真猛然睜開雙眼,身形如鬼魅般一閃,瞬息出現在一名身材矮胖的弟子麵前,不由分說,一掌狠狠拍在其胸口!
“噗——!”
那矮胖弟子根本來不及反應,鮮血狂噴而出,身體如同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,重重撞在牆壁上,又軟軟滑落在地,手中剛拿到的一個儲物袋也脫手飛出。
“大膽鼠輩!竟敢偷竊我丹霞峰靈植!”宋真聲若寒冰,蘊含著凜冽的殺氣,籠罩了整個執事房,“當真不知死活!”
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,滿場皆驚,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駭得呆立當場,空氣彷彿都凝固了。
李小蓮心中亦是巨震,下意識地攥緊了剛剛取回的自己手中的儲物袋。
那矮胖弟子癱軟在地,臉色蒼白,嘴角還掛著血絲,聞言掙紮著抬起頭,滿臉的驚懼,嘶聲道:“師叔!弟子冤枉!弟子冇有偷竊啊!”
“死到臨頭還敢嘴硬喊冤?”宋真眼神冰寒,不帶一絲感情。
話音未落,她右手淩空一抓,隻見那矮胖弟子懷中微光一閃,一張淡黃色的符籙竟自行飛出,落入她手中。
符籙離體,彷彿某種屏障被打破,一股濃鬱的靈植氣息立刻從矮胖弟子身上散發出來。
宋真手持符篆,冷哼一聲:“我當是什麼原因讓你敢在靈藥園偷竊,原來是自恃有了幾分隱匿氣息的依仗。哼,區區一張斂息符,以為我看不出來?”
宋真毫不客氣,神識一掃,靈光閃動間,一株株形態各異、靈氣盎然的靈植便從矮胖修士身上被強行搜了出來,懸浮在半空。
“冰蓮芝!雀心蘭!地脈羅蘭!……這、這都是三階珍稀靈植!”有識貨的弟子忍不住低呼。
圍觀人群頓時一片嘩然,看著那堆積起來的幾十株珍貴靈植,個個目瞪口呆。
“我的天,這麼多三階靈植!他是怎麼帶出來的?”
“靈藥園的防護陣法是擺設嗎?他竟然能偷出這麼多!”
“完了,人贓並獲,證據確鑿,他死定了!”
“敢在築基師叔眼皮子底下行竊,真是利令智昏,自尋死路!”
竊竊私語聲中,充滿了震驚與鄙夷。
李小蓮站在人群中,亦是心中凜然,暗道這傢夥簡直是膽大包天到了極點。
宋真麵無表情地掃視了一圈噤若寒蟬的眾弟子,目光最終落在了離得較近的一男一女身上,正是李小蓮和一名叫做王滿的男修。
“你,還有你,”她伸手指點了一下,“你們兩個,把他押送去執法堂。將此間情況如實稟報。”
李小蓮聞言一愣,心中愕然:“這麼多人,師叔為何偏偏點到了我?”
她根本不想沾染這種麻煩,尤其對方還是個膽大妄為的竊賊。
另一名被點到的男修王滿倒是反應迅速,立刻恭敬應道:“是!弟子遵命!”
他快步走上前,毫不客氣地將那癱軟的矮胖修士架了起來,動作頗為粗魯。
事已至此,李小蓮也無法推脫,隻得在心中暗歎一聲,默默跟了上去。
王滿架著那矮胖修士走在前麵,李小蓮稍後半步,三人沉默地朝著執法堂方向走去。
那矮胖修士似乎緩過一口氣,開始低聲呻吟,不停的喊痛。
“哼,現在知道痛了?”王滿嗤笑一聲,語氣帶著不屑,“早乾什麼去了?竟敢在宋師叔眼皮子底下偷東西,簡直不知死活!”
矮胖修士臉色慘白如紙,渾身因為疼痛和恐懼而不住地顫抖,他被王滿粗暴地架著,腳步踉蹌,口中卻仍在斷斷續續地申辯,聲音帶著哭腔:“我……我真的冇有偷竊……求求你們,相信我……我從小就膽子小,怎麼會做這種事……”
王滿聞言,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譏諷,冷笑道:“你冇有偷竊?哼,難道那些從你懷裡搜出來的冰蓮芝、雀心蘭,是自己長了腿,鑽進你衣服裡的不成?人贓並獲,宋師叔親眼所見,你還敢狡辯!”
“不是的……不是的……”矮胖修士涕泗橫流,混合著嘴角尚未擦淨的血沫,看起來狼狽又可憐。
他眼神渙散,聲音充滿了迷茫與絕望,“我明明知道……知道有築基師叔看守,靈藥園戒備森嚴……我怎麼可能……怎麼可能昏了頭去偷東西?我進去的時候……整個人都渾渾噩噩的,像……像是做了場夢,根本不清楚自己做了什麼……等我清醒過來,就已經……已經被師叔打傷了……我真的冇有偷啊!求你們信我!”
李小蓮跟在後麵,默默聽著他的哭訴,眉頭蹙起。
這男修偷竊靈植,證據確鑿,按理說無可辯駁。
可他此刻哭得如此淒慘真切,言語中的迷茫和絕望,不似作偽,竟讓她心中升起一絲古怪的感覺。
難道……這其中真有什麼隱情?
“閉嘴吧!死到臨頭還在這裡演戲,浪費老子時間!”王滿不耐煩地嗬斥道,手上又加了幾分力,捏得那矮胖修士痛呼一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