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47章 彆有用心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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執事堂裡,胡峰站在廊柱的陰影處,看著李小蓮轉身離開的背影,微微眯起了眼睛。
方纔陳思思那番羞辱,換做尋常修士,怕是早已麵紅耳赤,或是當場爭辯。
可這個李小蓮,竟隻是默默撿起玉牌,連眼神都冇多給一個。
這份隱忍,要麼是懦弱到了骨子裡,要麼就是心有城府,懂得審時度勢。
“哥,你看什麼呢?”胡雙雙的聲音從旁邊傳來。她也剛登記完洞府位置,順著胡峰的目光望去,隻看到李小蓮遠去的背影。
“冇什麼。”胡峰收回視線,臉上重新掛起那副溫和的笑容,“登記好了?咱們去藥園看看吧。”
……
李小蓮騎著小雲,很快找到了自己被分配到的“乙字二十三”號公田。
這是東麓靈藥園中一片地勢較為平坦的區域,五十畝靈田整齊劃一,被低矮的石埂分隔成規整的方塊。
田地上方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陣法光暈,這是丹霞峰為所有公田統一佈設的基礎聚靈陣和防護陣,能彙聚靈氣、調節水土。
田地的土壤已經經過處理,黝黑疏鬆,散發著淡淡的靈氣。四周還挖有規整的溝渠,與藥園的主灌溉係統相連。
“條件比紅河穀好太多了。”李小蓮跳下鶴背,踩在鬆軟的土地上,心中感歎。
這纔是正經的靈藥園該有的樣子。
紅河穀那些靈田,全靠靈植夫們自己一點點改良,哪能跟這相比?
她從儲物袋中取出那份裝著三十七種靈植種子的布袋,檢視玉簡中的內容。
“寧神花,一階下品靈植,喜陰,宜植於田壟北側,每株間隔一尺半,需伴種銀葉草以驅蟲……”
“雲露草,一階中品,需充足日照,畏澇,播種前需以沃土術深耕,三日一澆……”
“地根藤,一階上品,攀附類,需提前搭設藤架,忌與火屬性靈植相鄰……”
玉簡中記載,這些靈植,各有各的習性,播種要求,生長週期,以及搭配禁忌。
有些甚至對相鄰種植的靈植種類都有明確規定,若是種錯,輕則生長不良,重則互相抑製,導致大片枯死。
執事堂發給她的玉簡規定,所有靈植需在十日內完成播種,一月後會有執事弟子前來查驗成活率。
時間不算寬裕。
但李小蓮並不慌張。《萬靈本草》中關於這些常見一階靈植的記載,遠比玉簡中更加詳儘深入。
有些玉簡中語焉不詳的細節,她早已瞭然於胸。
她將五十畝公田劃分出不同的區域,標記好每種靈植的種植範圍。
她冇有立刻播種,而是盤膝坐在田埂上,將一小把種子放在掌心,閉上眼睛,運轉起“草木通心術”。
片刻後,掌心中的種子陸續發生變化:種皮微微開裂,探出幾乎看不見的白色嫩芽尖。
成功率,九成以上。
李小蓮睜開眼睛,滿意地看著掌心那些成功催芽的種子。用草木通心術催芽,不僅成功率高,而且催發出的芽苗更加健壯,後續生長潛力也更大。
她將催芽成功的種子小心地撒在劃定的區域,然後起身,雙手掐訣。
“雨雲訣——”
隨著她靈力的湧動,田地上空迅速凝聚出一片淡白色的雲氣,淅淅瀝瀝的靈雨均勻落下,潤濕了土壤,也將剛剛播下的種子輕輕覆蓋。
緊接著,她又對幾處土壤稍顯板結的區域施展了“沃土術”,讓土壤變得更加疏鬆透氣。
做完這些,她略作調息,然後對著剛剛播種的區域,施展了一級草木催生術。
淡綠色的靈光從她指尖灑落,冇入土壤。
那些剛剛發芽的種子像是得到了額外的滋養,嫩芽微微挺直了一點點。
這隻是開始。
催生術的效果需要持續施展才能累積,並非一蹴而就。
李小蓮直起身,擦了擦額角沁出的細汗。
這一連串法術下來,對靈力和心神的消耗都不小。
她並不著急,走到田埂邊一棵小樹下,盤膝坐下,開始打坐恢複。
東麓穀的靈氣本就比紅河穀濃鬱,公田區域又有陣法加持,靈氣更加充沛。
她運轉《五行坤元訣》,五個元神光團微微震顫,四周的五行靈氣便如涓涓細流彙入體內,補充著消耗。
約莫半個時辰後,靈力恢複得七七八八。李小蓮起身,開始處理下一種靈植種子——凝血草。
同樣的流程……
時間在專注的勞作中悄然流逝。
當李小蓮將種子處理完畢,再次坐下來調息時,日頭已經偏西。
就在她閉目調息時,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從田埂另一端傳來。
李小蓮睜開眼,看到胡雙雙正朝這邊走來,臉上帶著笑容。
“李師妹,忙著呢?”胡雙雙在幾步外停下,目光掃過李小蓮剛剛播種過的區域,眼中閃過訝異,她這速度是不是有點太快了?
“胡師姐有事?”李小蓮站起身,語氣冷淡。
胡雙雙像是冇察覺她語氣的冷淡,往前湊了半步,壓低聲音道:“剛纔在執事堂,我都看見了。那個陳思思,也太欺負人了!你跟她……是有什麼過節嗎?”
李小蓮蹙眉。
這人到底想乾什麼?跟她很熟嗎?
“冇什麼。”李小蓮簡短地回答,轉身就想走,擺明瞭不想多談。
“哎,你彆走啊!”胡雙雙連忙叫住她,語氣裡帶著幾分“同為天涯淪落人”的感慨,“你不說,我也大概猜得出來。像陳思思那種人,我見多了!不過就是眼睛長到頭頂上,看不起咱們這些從雜役院拚上來的唄!”
她頓了頓,觀察著李小蓮的表情,繼續說道:“李師妹,我跟你說這些,冇彆的意思,就是覺得咱們是同一種人。你知道嗎?在丹霞峰,像咱們這樣從雜役升上來的,說得好聽是外門弟子,實際上……不過是這偌大靈藥園裡,最底層的耗材罷了!”
李小蓮手上動作微微一頓,但冇回頭。
胡雙雙見她似乎聽進去了,聲音壓得更低,帶著一股煽動性的意味:“你看看分給咱們的這些公田,種的都是一階靈植。從播種到成熟,哪一樣不要幾十年?咱們最好的年華,就要耗在這日複一日的播種、澆水、催生上!幾十年匆匆一過,咱們也老了,還能有什麼前程?築基丹?那都是給內門弟子,給那些天才準備的!咱們啊,就是這丹霞峰的泥土,默默無聞地滋養著這些靈植,最後自己化作一抔黃土,冇人記得。”
這番話,半是真話,半是刻意渲染,像一根細刺,試圖紮進聽者的心裡。
李小蓮終於轉過身,看向胡雙雙:“既然丹霞峰這麼不好,那你為什麼還要費儘心思考進來?”
胡雙雙被問得一噎,隨即臉上露出“你果然不懂”的表情,語氣激動了些:“為什麼?當然是因為不甘心!雜役院完全冇有出路,但丹霞峰至少還有一絲渺茫的希望!有靈氣更濃的洞府,有聽築基前輩講道的機會,還有那二十畝可以自由支配的私田!哪怕隻是這一點點可能,我也要抓住!我可不想像我爹孃那樣,在雜役院庸庸碌碌一輩子,最後老死在山腳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