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02章 奪舍——生死搏殺】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那老太婆,名叫夏金花,煉氣五層修為。
在青龍幫裡也算個人物,她雖然修為不高,但勝在心思詭譎,尤其擅長偽裝和用些旁門左道的手段。
八十六歲的她,壽元將儘,氣血早已衰敗,修為停滯不前幾十年,深知自己大道無望。
這次被胡峰派來綁架李小蓮,本是當作一件尋常差事,她用特製的“麻魂針”放倒目標,帶回青龍幫,助羅鯤逼迫她解決靈田蟲害。
禿鷲在空中平穩飛行,朝著青山穀方向。
夏金花枯瘦的手指按在裝著李小蓮的獸囊上,隔著粗糙的獸皮,她能隱隱感受到裡麵年輕身體散發出的生機,那生機溫熱、蓬勃,像春日裡蓄勢待發的嫩芽。
一股難以言喻的渴望,噬咬著夏金花早已冰冷的心。
她自己的身軀,乾癟衰老,每一次靈力運轉都滯澀艱難。
而這獸囊裡的少女……如此年輕,看骨齡不過十幾歲,修為已有煉氣四層,顯然天賦不算太差。
“這具身體……多好啊。”夏金花的呼吸不自覺地粗重起來,渾濁的老眼裡迸發出駭人的貪婪,“給羅鯤那莽夫用去威逼利誘,換些靈石好處?簡直是暴殄天物!”
一個瘋狂而誘人的念頭在她心中瘋狂滋長:奪舍!
冇錯,她修為不高,奪舍成功率渺茫,且凶險萬分,一旦失敗便是魂飛魄散。
但……這是她唯一的機會了!繼續拖著這具腐朽的皮囊,在雜役院做牛做馬,再過幾年無聲無息地化作一抔黃土?
她不甘心!
這李小蓮年紀輕,靈魂強度必然有限,此刻又中了“麻魂針”,神魂處於深度昏沉、防禦最弱之時。
而她夏金花,彆的不行,在神魂方麵卻因早年有過奇遇,比同階修士強韌不少,更偷偷修煉過一點粗淺的、損人利己的魂道偏門。
天賜良機!錯過了,就再也不會有了!
“掉頭!”夏金花猛地一扯禿鷲頸部的韁繩,聲音因激動而尖利,“不去青山穀了!往西!”
“唳——!”禿鷲發出一聲嘶鳴,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,硬生生調轉了方向,不再飛往青龍幫,而是朝著她多年前在深山中秘密佈置的一處荒僻落腳點飛去。
那是她早年發現的一處隱秘洞穴,荒無人煙,適合做這等陰私勾當。
……
山洞內,陰冷潮濕。
夏金花將昏迷的李小蓮從獸囊中拖出,平放在一塊相對平整的石台上。
她盤坐在旁,深吸幾口洞內汙濁的靈氣,臉上皺紋因興奮而扭曲。
她咬破舌尖,噴出一口精血,雙手掐動古怪的法訣,一縷灰黑色的帶著她畢生修為烙印和強烈執唸的魂魄本源,被她強行逼出眉心,化作一個不住閃爍灰白光團。
“小丫頭,彆怪婆婆心狠……你這身子,合該與婆婆有緣!”夏金花殘存的軀體發出最後一聲嘶啞的低語,隨即那灰白光團猛地一竄,鑽入了李小蓮的眉心!
……
昏迷中的李小蓮,感覺自己彷彿沉在冰冷漆黑的海底。
突然,一股尖銳劇痛從靈魂深處炸開!彷彿有無數燒紅的鋼針同時刺入她的腦海!
“啊——”她在無意識中發出痛苦的呻吟。
一個充滿惡意的灰白光團,蠻橫地闖入了她尚未真正開辟的識海雛形。
光團一進來,便化作夏金花那猙獰虛幻的麵孔,張開大口,瘋狂地撕咬、吞噬著李小蓮靈魂能量和意識。
“滾出去!從我的身體裡滾出去!”李小蓮的本能發出了無聲的尖叫。
這種痛苦遠遠超越了肉身所能承受的極限。
她感到自己的記憶在模糊,自我認知在動搖,彷彿要被那外來的黑暗徹底溶解、取代。
劇烈的痛苦和瀕臨消亡的恐懼,引爆了李小蓮靈魂深處最原始最強烈的求生欲!
“不,你休想——”
一聲來自靈魂深處的怒吼。
一股不甘、不屈、不退的意誌力轟然爆發!
屬於李小蓮的白色光點,迅速從四麵八方彙聚,同樣化作一個光團,雖然比夏金花的灰白光團小上一圈,卻如同燃燒的星火!
“小賤人!還敢反抗!”夏金花的魂影發出尖嘯,撲上來更加凶猛地撕咬。
李小蓮冇有章法,不懂任何神魂爭鬥之術。
她隻憑著那股“我要活下去!”的純粹信念,驅動著自己的意識光團,狠狠地撞向對方!
咬!
你咬我,我也咬你!
吞!
你想吞掉我,我就撕碎你!
這不是優雅的道法比拚,而是最野蠻、最殘酷的靈魂層麵的肉搏。
兩個光團在李小蓮的識海雛形中瘋狂地翻滾、碰撞、撕扯。
每一次交鋒,都帶來撕裂靈魂般的劇痛。
李小蓮的意識不斷被削弱,但那股求生之火卻越燒越旺,每一次被撕咬,她的反擊都更加凶狠,更加不顧一切。
夏金花越鬥越心驚。
這丫頭的靈魂韌性遠超她的預估!
那純粹而頑強的意誌,像野草般壓不垮。
而她自己的魂力,卻在不斷的消耗中快速流逝,本就因強行離體而虛弱,此刻更顯後勁不足。
“不!我準備了這麼久……我不甘心!”夏金花發出絕望的咆哮,發動了最後也是最為狠毒的一擊,魂影猛地膨脹,想要將李小蓮的意識光團徹底包裹、湮滅。
李小蓮察覺到生死關頭,她將所有殘存的力量……化作一條決絕的意念餓狼,對準夏金花魂影,狠狠撲上去瘋狂的撕咬!
“噗——”
彷彿氣泡破裂。
夏金花淒厲的慘嚎戛然而止。
那灰白的光團劇烈顫抖,隨即迅速消融、潰散。
外來的侵襲驟然消失,劇烈的痛苦如潮水般退去。
不知過了多久,也許是一瞬,也許是很久。
李小蓮的睫毛顫動了幾下,極其艱難地,睜開了沉重的眼皮。
視線先是模糊,然後漸漸清晰。
映入眼簾的,是粗糙濕冷的洞頂岩石。
她躺在地上,渾身骨頭像散了架,腦袋更是像被無數錘子砸過,悶痛無比,思緒一片混沌。
我……這是在哪?
記憶碎片緩慢拚湊:清晨的薄霧、求助的老婆婆、遞出的靈石、手背的刺痛、無儘的黑暗和那場可怕到無法形容的撕咬……
她猛地打了個寒顫,掙紮著想坐起來。
側頭,就在她身旁不到三尺的地方,僵直地倒著那個“老婆婆”。
此刻她雙目圓瞪,直勾勾地“看”著洞頂,瞳孔早已渙散,裡麵充斥著極度的驚愕、不甘、怨毒以及恐懼,真正的死不瞑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