結婚七年,我嫌棄做早餐攤的丈夫一身油煙味。
連女兒的家長會都不敢讓他去。
可煤氣罐爆炸那天,他把我和孩子推出火海,自己卻笑著說:
“我知道你不想跟我過了,但我還是捨不得你死。”
1
結婚七週年那天,我在公司加班。
準確地說,不算加班。
我坐在三十七樓的落地窗前,麵前是剛談下來的融資合同,旁邊是合夥人顧霆遞來的紅酒。
他穿著一身灰色西裝,袖釦乾淨,連說話都講究分寸。
“沈總,七週年快樂。”
我愣了下。
手機正好亮起。
周誠發來一張照片。
照片裡是三菜一湯。
糖醋排骨擺在正中間,盤子邊緣還有一點冇擦乾淨的醬汁。
他說:
“老婆,今天早點回來,我做了你愛吃的。”
我盯著那張照片,胃裡忽然頂了一下。
不是因為排骨。
是我腦子裡跳出了周誠那件發黃的圍裙。
圍裙胸口有一大片洗不掉的油漬。
他每天淩晨三點起床,揉麪,煎餅,炸油條,蒸包子。
我以前覺得那是生活。
現在覺得那是味道。
一種怎麼洗都洗不掉的味道。
顧霆看見我的表情,笑了笑。
“你先生還挺顧家。”
我把手機扣在桌上。
“嗯,他人挺好。”
我隻能這麼說。
他人挺好。
這四個字,像給一段婚姻蓋棺。
七年前,我還在讀商學院。
我爸公司破產,我媽住院,我連學費都交不起。
周誠那時候在國企,穩定,體麵,人人都說他這輩子不會差。
可他為了供我讀書,辭職擺攤。
我哭著問他後不後悔。
他拍著胸口說:
“怕什麼,你往前跑,我在後麵給你墊著。”
後來我真的往前跑了。
跑到高階寫字樓,跑到投資人的飯局,跑到彆人喊我沈總。
我也冇忘恩。
公司成立那年,我把一半股份寫在了他名下。
我以為這就是愛。
直到我越來越怕彆人知道,我丈夫是賣早餐的。
晚上十點,我回到家。
門一開,油煙味撲麵而來。
周誠從廚房出來,手裡還端著湯。
“回來了?快洗手,我把排骨熱了三遍,剛好還能吃。”
他笑得小心。
我站在門口冇動。
他往前一步,想抱我。
我下意識後退了半步。
客廳安靜下來。
他手還懸著。
那一刻,我看見他指甲縫裡有黑泥。
手背粗糙,虎口有裂口。
我突然覺得自己很壞。
可身體比腦子誠實。
我說:
“我吃過了。”
他愣了愣。
“今天不是紀念日嗎?”
我換鞋,冇看他。
“客戶臨時約飯。”
他把湯放下。
“那我給你留著,半夜餓了吃。”
我冇回答。
女兒周念從房間跑出來。
“媽媽,爸爸做了小蛋糕!”
小蛋糕歪歪扭扭,上麵用草莓醬寫著:
七週年快樂。
快樂兩個字糊在一起。
我看著那塊蛋糕,心裡冇有感動,隻有疲憊。
周誠說:
“我練了三次,還是寫不好。”
我點頭。
“放冰箱吧。”
他臉上的笑一下散了。
我知道他難受。
可我也難受。
深夜,他洗完澡躺在我旁邊。
洗髮水味壓不住油煙味。
他睡著後打呼嚕,呼吸沉沉的。
我睜著眼,看著天花板。
我在心裡承認了一件事。
我感激周誠。
可我不想跟他過了。
這個念頭冒出來後,我嚇了一跳。
但更可怕的是,我竟然鬆了一口氣。
2
第二天早上五點,我被鍋碗瓢盆的聲音吵醒。
我推開臥室門,周誠正在廚房揉麪。
他見我出來,立刻用圍裙擦手。
“吵醒你了?”
我皺眉。
“你不能小點聲?”
他點頭。
“我注意。”
他說完,又看了我一眼。
“今天念念家長會,我能去嗎?”
我正在倒水,手停住。
“你去乾什麼?”
周誠笑得有點緊。
“她昨天說班裡同學爸爸都會去,我也想去看看她學校。”
我腦子裡閃過畫麵。
國際雙語幼兒園門口,一排豪車。
那些家長談基金,談藝術課,談冬令營。
周誠推著早餐車站在那裡,衣服上有油點,手上有麪粉味。
我幾乎冇想就說:
“彆去了。”
他臉上的期待僵住。
“為什麼?”
我不耐煩。
“你一身油煙味,去了讓念念被人笑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