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麗爾不得不承認，牛莽說的那些話，簡單富有力量，都像是來自靈魂的，彷彿在心裡演練過無數次的肺腑之言。
但是……
作為一名長期浸淫在惡魔陰謀中的高階墮落者，謝麗爾那刻在骨子裡的多疑，並冇有因此而徹底消除。
惡魔生性狡詐，最擅長背叛，也最防備背叛。
謝麗爾那雙倒豎的惡魔瞳孔死死地鎖定在牛莽的身上，試圖從他那細微的肌肉顫動和魔力氣息中找出一絲破綻。
“小牛仔，你的覺悟確實讓我感到驚喜。不過……”謝麗爾臉上的笑容逐漸收斂，語氣變得極其森寒，宛如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，“我從來不聽信彆人的花言巧語。你想要掙脫規矩，想要獲得力量，那就向偉大的魔神證明你的忠誠！”
她指著牛莽手中的器皿，聲音裡透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“喝下它。”
“讓魔神的血液，流淌進你的心臟，洗刷掉你體內那卑賤的血脈。當魔神的力量徹底扭曲你的思想、重塑你的靈魂之後……你，纔算是我們真正的同伴。”
謝麗爾死死盯著牛莽。
十二頭七星惡魔再次上前一步，手中的武器對準了牛莽的要害。隻要牛莽表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遲疑或者抗拒，它們就會瞬間將這個龐然大物撕成碎片。
謝麗爾在賭，賭牛莽到底是真的渴望墮落，還是在拖延時間尋找破局之法。畢竟，魔神血液入體的痛苦和精神扭曲，是任何正常生物都無法承受的煉獄折磨。
“嗬嗬。”
麵對謝麗爾的多疑和十二頭惡魔的逼迫，牛莽突然發出一聲低沉的輕笑。
“證明忠誠？”
牛莽猛地抬起頭，那雙碩大的牛眼中，爆發出一種比惡魔還要貪婪的恐怖光芒。他根本冇有任何猶豫，甚至連眉毛都冇有皺一下，直接將兩瓶沸騰著深淵魔氣的魔神血液，猶如喝紮啤一般……
仰起脖子，一飲而儘！
“咕咚！咕咚！”
兩聲清晰的吞嚥聲在死寂的神廟內響起。
“麗絲塔，我不做牛頭人啦！”
“不——！！！”麗絲塔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，痛苦地將頭埋進了雙手之中，不忍再看接下來的慘狀。
而謝麗爾的瞳孔驟然放大，呼吸在這一刻停滯了。
喝下去了！他居然真的毫無防備地喝下去了！
謝麗爾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殘忍而瘋狂的弧度。她知道，接下來，這個實力恐怖的牛頭人將會在地上淒厲地翻滾、哀嚎，他的理智會被魔血中的無數怨魂生生撕碎，最終變成一個隻知道殺戮、絕對服從於她的深淵怪物。
“來吧，讓我看看你痛苦掙紮的美妙姿態吧……”謝麗爾喃喃自語，倒豎的瞳孔中充滿了期待。
然而，一秒鐘過去了。
兩秒鐘過去了。
牛莽依然筆直地站在原地。
他隨手將兩個被捏碎的白骨器皿丟在地上，甚至還頗為回味地吧唧了一下嘴巴。
“味道……有點像過期了的辣條兌上了劣質伏特加，不夠帶勁啊。”
謝麗爾的笑容，瞬間僵死在臉上。
“味道……有點像過期了的辣條兌上了劣質伏特加，不夠帶勁啊。”
牛莽隨手將捏碎的白骨器皿丟在地上，還意猶未儘地砸了吧嘴。
死寂。
廢棄神廟內，如同被人按下了暫停鍵。
無論是滿臉絕望、閉著眼睛等候慘狀發生的麗絲塔，還是準備欣賞牛莽痛苦哀嚎的謝麗爾，亦或者是周圍那十二頭手持凶器的七星惡魔，全都在這一刻陷入了深深的呆滯。
謝麗爾慘白的臉龐上，肌肉不受控製地抽搐著。那雙倒豎的惡魔瞳孔裡寫滿了難以置信。
這可是九星大惡魔親自賜福的原初魔血啊！彆說是血肉之軀的凡人，就算是深淵裡那些土生土長的高階魔獸，一口氣吞下兩瓶，也會被那狂暴的魔氣瞬間撐爆血管，靈魂被無儘的怨毒撕成碎片。
可是眼前這個牛頭人，喝完之後非但冇有滿地打滾，反而像是在品鑒什麼街邊小吃一樣，嫌棄味道不夠帶勁？
“你……你怎麼可能一點事都冇有？！”謝麗爾的聲音由於極度的震驚，甚至變得有些尖銳破音。
“誰說我冇事？”
牛莽突然眉頭一皺，原本平靜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扭曲，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震。
謝麗爾心中一喜：對！就是這樣！魔神血液發作了！
然而，下一秒……
“嗝——！”
牛莽張開血盆大口，毫無形象地打了一個響亮且悠長的飽嗝，一股夾雜著濃鬱硫磺味的黑煙從他嘴裡噴了出來。他拍了拍自己堅如磐石的腹肌，滿意地點了點頭：“嗯，後勁還行，胃裡暖洋洋的。”
“……”謝麗爾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。
其實，外表看起來穩如老狗的牛莽，體內此刻正發生著翻天覆地的海嘯。
就在那兩瓶魔神血液入腹的瞬間，彷彿兩顆被引爆的核彈，一股恐怖到極致的深淵魔氣瞬間在他的五臟六腑內炸開。
那是純粹的邪惡、墮落與毀滅的集合體。
伴隨魔氣而來的，是億萬道深淵怨魂的淒厲嘶吼，它們如同蝗蟲過境一般，順著牛莽的經脈直衝他的腦海，企圖強行撕裂他的意識防禦，將屬於惡魔的瘋狂與殺戮意誌強行烙印在他的靈魂深處。
這種級彆的精神汙染，冇有任何一個人可以抵擋。
但在牛莽的腦海中，也就是這群怨魂剛剛冒頭，準備大肆破壞的瞬間。
一道毫無感情的機械提示音驟然響起：
【叮！檢測到宿主受到到精神控製，觸發被動西格瑪男人免疫精神控製……】
【叮！檢測到宿主受到到精神控製，觸發被動西格瑪男人免疫精神控製……】
被動提示音一直不停地刷出來，牛莽知道要來力了。
“嗡——！”
隻一瞬間。
精神層麵的交鋒，連半點波瀾都冇掀起，就被係統外掛無情地碾碎了。
精神控製失敗，那剩下的，就隻是一股龐大到令人髮指的純粹能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