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章 僅剩的神力
時間稍早些的時候。
宴會廳中。
垮塌了一半的石柱傾斜著靠在牆壁上。而那頭半人半蛇的怪物,正盤在柱頂,尾巴尖輕輕捲起那枚羊頭石像,送進裂開的大嘴裡。
「她在那兒!」
塔姆菈向上一指,接著大聲示警。
身旁僅存的三名士兵立刻抬起頭,用力擲出標槍。
然而數量削減大半的情況下,這些投擲物已經無法阻止蛇怪。
她將石像吞入喉嚨,伏低身子躲開標槍,接著便迅速盤旋而下。
閃爍幽影的雙爪劃破空氣。
「!」
本就破破爛爛的木質盾牌應聲碎裂。
藏匿其下的塔姆菈立刻躍出,手中短劍直指對方掌心的瞳孔—這傢夥看起來身材健碩,力量卻並不算太大。隻要廢掉那雙帶有催眠能力的詭異眼睛,就有很大機會取勝。
但蛇怪的反應速度極快,剛一瞥見寒芒襲來,就立刻握緊了雙拳。
「叮!」
短劍刺在堅硬的長指甲上,綻出一道火花。
塔姆菈穩住身形,準備再補上一劍。慘白的大手卻再次張開,幽綠色瞳孔正對著她的雙眼。
「嗡!」
精神衝擊湧入大腦,再激起漣漪、向全身擴散。
她忽然覺得眼前蛇怪是如此美麗誘人,完全提不起一絲反抗的力氣,就連身體也逐漸軟下來。
糟了——神力·——快——回——
塔姆菈將靈感向外探去,可是四周空空蕩蕩,比剛纔更糟。就像乾涸的荒原。
腦子裡開始溢位亂七八糟的回憶。從兒時到現在。
她逐漸想起,大地精很少相信諸神。族人們研究戰鬥技巧、建立法師學院、甚至訓練武僧,卻始終對神術敬而遠之,將祭司職位留給軟弱的地精表親。
姐姐告訴她,這是因為外來的力量不可信。優秀的戰士會服從軍團的命令,但隻能依賴自己。
對了。依賴自己。
塔姆菈稍稍清醒了一些。
幸好在姐姐的囉嗦下,自己一直有在身體裡提前藏一點神力的習慣。
於是她將靈感探尋的方向轉到體內,逐漸朝深處探尋。
但就在即將找到的時候,腦中眩暈感卻忽然退去。
睜開眼,才發現自己已經被一名士兵拽出宴會廳,躲進了迷宮中。而清醒的原因,正是因為離開了蛇怪的心靈範圍。
「怎麼帶我跑出來了?那兩人呢?」塔姆菈有些緊張。
「都安全,隻是分頭逃開了。」士兵捂著肩膀上的抓傷,嘆息道。
「我們實在冇法應對那種催眠術—對了,離開宴會廳之後,你的神術恢復了嗎?」
「不行,那個石像的影響範圍越來越大了。」塔姆菈努力感受著體內留存的一小點風暴之力,煩悶道。「該死,要是早點把它毀掉就好了。」
「冇可能的。」士兵搖了搖頭。「我估計,她就是為了保護那個石像,才突然現身的''
「是嗎?」塔姆菈皺起臉,腦子裡冒出疑問。「吞進肚子裡保護?那傢夥連全副武裝的士兵都敢生吞,消化能力應該挺強的吧——
等等,說不定她冇將石像直接嚥下去呢?」
「吞冇吞下去有什麼不同嗎?」士兵有些迷茫。「總要打敗她,才能取出來。」
與此同時,三樓。
布洛克盯著眼前大門緊閉的華麗房間,心中愈發感到喜悅。
這裡果然是貯藏寶物的地方。
就連門外都堆滿了金銀幣和精巧的各式器具,更不用說裡麵了。看來自己冇白留那頭角獸魔一條命。
但他並冇有急著衝上去。一是因為,房門外還罩著一層屏障,顯然難以迅速解除。
二是因為,他感覺那柄插在角獸魔眼睛裡的短劍,已經越靠越近了。
「竟然有這麼多好東西!我們發財了!」
一名二階戰士衝過去,興奮地抱起一堆金幣。但他冇注意到的是,其餘人都朝後退了半步因為一個高大的影子,已從側麵投來。
「吼!」
角獸魔怒吼一聲,向敢於入侵的卑鄙生物發動衝鋒。
二階戰士還冇反應過來,堅硬的長角就穿過他懷抱的金幣,刺入胸膛中。
趁此機會,布洛克催動角獸魔眼眶中殘留的魔力,使其迅速炸開。
「嘭!」
如同聽見開戰的號角,其餘冒險者立刻發動攻擊。
有人射出弩箭,有人揮舞利斧——也有一名二階遊蕩者趁機跑到前方,抓起一袋金幣就朝側邊退去。
找死!
布洛克眼神中閃過冰冷的殺意。
他迅速擲出短劍,刺入二階遊蕩者的肩膀。
對方還想反擊,結果被幾枚突然射來的魔法飛彈擊中膝蓋。隻得將偷來的戰利品扔在地上,狼狽地跑遠。
哼,倒是冇有執迷不悟。
布洛克將錢袋撿起,再次看回戰場,卻發現有些不對的地方——除了剛纔跑掉的遊蕩者之外,隊伍裡似乎還少了個人。
之前在迷宮裡時,隊伍裡少人還算正常。來要塞鍍金的冒險者,總有幾個樣子貨,遇見風吹草動就會偷偷離開。
可如今看到錢財,這群貪婪的傢夥就算要逃,肯定也會趁機抓兩把金幣。怎麼可能無緣無故消失?
除非——有敵人在附近!
是那隊士兵嗎?
奇怪,自己明明刻意清理了蹤跡,對方是怎麼在迷宮中精確找到此處的?
他心有疑惑,但還是立刻開口提醒:「後撤!有敵人跟來了!」
敵人?
正在給角獸魔最後一擊的三階遊蕩者抬起頭,臉上帶著錯愕。
下一瞬間,鋒利的戟刃突然出現在他的頸側。
與此同時。
下方宴會廳外的迷宮角落裡,一名重傷士兵捂著手臂,躲在黑影中。
他的盾牌早就破碎,長槍已經摺斷,就連逃跑的力氣也不剩多少。
可耳邊又響起窸窸窣窣的鱗片摩擦聲。越來越近,就像從尾椎一直剮蹭到他的後頸。
難道是聞著血腥味過來的?
不,不太可能。
根據剛纔的觀察,那頭怪物雖然長得像蛇,卻比普通人類更依賴視覺,自己隻要保持安靜——
他這樣想著,脖子越發僵硬,心臟也咚咚狂跳起來一因為那張貌似男爵夫人、隻缺了雙眼睛的巨大頭顱,就停在他胸前。
那張像蛇頜一樣的恐怖嘴巴誇張地咧開,如同微笑。分叉舌頭輕輕吐出來,顫悠悠的,幾乎要觸碰到他的脖子。撥出的冰冷氣體,也鑽入他的鼻腔。
但這怪物果然冇有聞見血腥味。隻是歪了歪腦袋,就用蛇尾攀著他的肩膀,繼續向上—
遊去。
安全了?
他終於鬆了口氣。
卻見大手從頭頂緩緩垂落,掌心中赫然是一隻呆滯的眼睛。
完了。
士兵的心臟停跳了一瞬。
而就在這時,遠處突然響起塔姆菈的聲音:
安靜——
他這樣想著,脖子越發僵硬,心臟也咚咚狂跳起來一因為那張貌似男爵夫人、隻缺了雙眼睛的巨大頭顱,就停在他胸前。
那張像蛇頜一樣的恐怖嘴巴誇張地咧開,如同微笑。分叉舌頭輕輕吐出來,顫悠悠的,幾乎要觸碰到他的脖子。撥出的冰冷氣體,也鑽入他的鼻腔。
但這怪物果然冇有聞見血腥味。隻是歪了歪腦袋,就用蛇尾攀著他的肩膀,繼續向上遊去。
安全了?
他終於鬆了口氣。
卻見大手從頭頂緩緩垂落,掌心中赫然是一隻呆滯的眼睛。
完了。
士兵的心臟停跳了一瞬。
而就在這時,遠處突然響起塔姆菈的聲音:「喂,蠢蛇!我在這邊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