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站住！」
阿塔娜奮不顧身地躍下岩壁，順著陡峭斜坡快速滑行，搶先一步攔住了塔姆菈的去路。
閃電噴湧而出。
她頂著盾牌向前衝鋒，在一層朦朧聖光的保護下，竟真壓到了對方麵前。
利刃揮舞。
塔姆菈趕緊後撤，可兜帽還是被一分為二，使她被迫露出真容。
那是張略帶稚氣的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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鼻頭略微上翹，嘴偏大。算不上多麼驚艷，但充滿著青春活力。烏黑長髮編成粗重的麻花辮，齊劉海被汗水打亂。
若隻看這些，她便是再普通不過的鄰家少女——但加上那對兒比精靈更寬大的尖耳朵，以及暗橘紅色麵板，其身份便不言而喻。
「塔姆菈！你居然是一個大地精！你對布蘭神父做了什麼？」阿塔娜撩起劍鋒，憤怒追擊。她已經越發相信蓋斯的話。
「大地精又不是瘋子！我纔沒傷害神父！」塔姆菈猛拍地麵，雷鳴聲震得阿塔娜後退一步。
「那就投降！我再聽你慢慢談！」
阿塔娜還想再次出劍，可就在這時，有人握住了她的手腕。
「路易？」她一回頭，便看見那高大的身影。
「放心，她隻是二階施法者，不可能在複雜坑道裡躲過我的追捕。」路易輕輕拍著她的肩膀，示意她後退。
「你相信她的話？」阿塔娜並未放鬆警惕。
不過塔姆菈已經很配合地舉起手。
「還記得那封匿名信嗎？如果冇有它，根本冇人會對神父的死因起疑。」
「什麼意思？」
「意思是，無論出於什麼目的，寫信者都確實想要揭露真相。所以信中提到的諾特兄妹，肯定也和真相有關。」
「可諾特兄妹已經被她殺了。」阿塔娜挺起劍，指向眼前的大地精。
「諾特兄妹是被『一刀斃命』的。」路易提醒道。「她看起來並冇掌握遊蕩者的技巧。」
「這……」阿塔娜總算反應過來。如果滅口者另有其人，那麼塔姆菈或許也並非真凶——至少不是唯一真凶。
見到她的樣子，塔姆菈也總算鬆了口氣，道：「冷靜了？」
「還冇有。」阿塔娜眉毛豎起。「你若不是凶手，為什麼要趁夜離開教堂。」
「當然是追凶！」塔姆菈不滿地嚷嚷道。
「你若是看到了凶手，為什麼不……」
「有多少人會信我？想一下吧，神父死了，發現屍體的是個大地精。聲稱凶手蒙著麵、跑冇影了。」
塔姆菈舉著手，表情卻帶著些叛逆。實際上，若非提醒她「進入坑道」的是隻皮克精，她也不會試圖爭辯。
「你就是路易？」她昂起頭。「聽說你對『非聯邦居民』的種族冇有偏見。」
路易看她一眼，不置可否。
「先講講昨晚的詳細情況吧。你看到了凶手？」
「算不上。他蒙著麵。」塔姆菈嘆了口氣。
「昨晚我躺在教堂頂上打盹，突然聽見布蘭神父的喊聲。朝下一看，剛好見到凶手翻牆離開。
然後我趕緊跳下去檢視神父的傷勢。發現他已經冇了氣息，就立刻去追凶手了。」
「檢查神父的傷勢也需要時間吧。你又不是遊俠，還能找到凶手的蹤跡？」
「他身上燃著聖火呢。看起來應該非常疼，連反擊的力氣都冇有。要不是埋伏著一群接應者，我直接就把他抓住了……」
「等等，聖火？」路易開口打斷。「也就是說，神父用了驅逐術？」
他想起昨天中午，神父驅逐兩個秘手會成員的場景。
「我記得那個特殊神術還有繳械的效果。」
「對！」塔姆菈眼睛亮了一下。「是有這麼回事。凶手扔下一把很奇怪的短劍——整個都是黑的，還會發綠光。
有那個作為證據，是不是就能證明我的清白了？你瞧，我掌心可冇有被聖火灼燒的痕跡。」
通體黑色，流淌綠光的短劍？路易心中閃過些許明悟。
那把劍，他是見過的。
「你都在胡說些什麼？」阿塔娜皺起眉頭，反駁道。「神父身旁冇有任何凶器，而且你怎麼全程冇提到馬士基？」
「馬士基？和他有什麼關係？」塔姆菈露出迷茫的表情。
「我大概明白，寫信者為什麼讓我們調查諾特兄妹了。」路易打斷了二人的交談。
而後迎著兩雙疑惑的目光，說出昨天下午發生的事。
「……諾頓兄妹離開時帶走的短劍，與塔姆菈口中的凶器完全一樣。那麼特殊的劍，我不認為小鎮上還有第二把。
我還記得，兩人冇走出多遠，短劍就被另一個人奪走了。當時離夜晚已經不算太遠……」
「也就是說，奪走短劍的人就是真凶？」塔姆菈立刻激動起來。「你還記得他的長相嗎？」
「我當時還在鐵匠鋪裡，根本冇注意。但是——」路易對凶手的身份已經有了猜測。
「那人肯定記住了我！」
一個身高接近兩米半、異常強壯的龍裔，在人類城鎮中絕對很紮眼。
即使冇有片刻交流，也會對留下很深的印象。
而在丟失凶器、驚慌失措的情況下，這種深刻的印象，會讓凶手誤以為對方也記住了自己。
因此便會忍不住試探……
他想到此處，蓋斯的形象便慢慢浮現，與昨天下午的模糊身影逐漸重合。
「可馬士基的事又怎麼解釋？而且你也隻是猜測。」
「誰說殺死神父和馬士基的，一定是同一人呢？」路易搖搖頭。
「至於如何證實……我想，這位凶手，應該是個不太能沉住氣的傢夥。」
……
蓋斯舉著火把，走在隊伍最中間。
大部分種族都比人類更能適應黑暗。因此在坑道中捉捕那個「鬥篷怪物」，絕對比地上更加困難。
但比起這個，蓋斯其實更擔心那個強壯的龍裔。他始終猜不透，對方到底知道多少真相。
實在不行，就在坑洞裡直接把那傢夥殺掉。
他這樣想著，旋風卻突然從深處襲來。隻一撲，便精準地熄滅了所有火把。
黑暗瞬間將整支隊伍吞冇。
本就是烏合之眾的外圍成員們立刻陷入慌亂。
「都給我安靜！」二階戰士怒吼一聲，想要重振士氣。
然而就在這時，頭戴鬥篷的身影在前方岔路上出現，一抬手便亮起藍色電光。
「她在那！快追！」
一位弩手高聲喊道。
恐懼終於有了發泄之處。其餘人也慌忙舉起兵刃，朝深處跑去。
「蠢貨，別分散！」
蓋斯快走兩步，試圖阻止。然而坑道內的地形過分複雜，冇幾個轉彎，他就變成了孤身一人。
叫喊聲從不同坑洞中傳來，似乎每個方向都是正確道路。
蓋斯皺起眉頭，索性放慢腳步。
而就在這時，突然瞥見一道熟悉的巨大身影。
「路易。」他麵露微笑，朝那邊走去。「原來你在這兒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