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一個真正的龍裔、或者像人類那樣的晝行生物,在此般濃鬱的幽影籠罩下,大概連自己的身體也無法看清。
而有著黑暗視覺精靈,也最多隻能看清一兩米外的人影。
作為牛頭人的路易,視野範圍本來也和精靈相當。但迷宮追憶這個天賦能力,就像在他的腦海中構建了精確的立體地圖。再加上龍獸精魄帶來的盲鬥能力,幽影的遮罩簡直如同無物。
但維蘭瑟卻不知道這一點。她正憑藉著自己對幽影的熟悉,一點點搜尋著敵人。心中甚至充滿信心。
路易輕輕繞過她,然後跟在她背後三米開外的位置,緩緩伸出雙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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剛纔那一劍確實厲害。若非幽影在爆炸中將此處籠罩,勝負還真未可知。
但現在……
他突然加速前衝,寬厚手掌準確地捏住了維蘭瑟的整個頭顱,接著全力催動日魂。
抓到你了。
「唔!」
手掌中傳來沉悶的叫喊聲。金色光芒伸出指縫。
突然被日魂灼燒的維蘭瑟下意識向周圍揮劍。
但連續幾次都冇砍到任何東西時,才終於意識到敵人的位置。
身後!
敵人在身後!
然而,再高明的劍士,也無法在保持頭顱不動的情況下,對身後敵人造成有效的打擊。
維蘭瑟將手背向身後,試圖用劍劈砍。但這種姿勢下發揮的力量,完全無法劃開那層能量構成的鱗片。
該死,居然輸了。幾番嘗試後,她總算平靜下來。
又要在森林中重生了嗎?那感覺真令人噁心。不過下一次,自己一定要將這傢夥切成肉塊。
嘶……好痛。自己記住了!
下一次——嘶,好痛!
不對,怎麼還冇回去?自己的靈魂還困在身體之中?
好痛!好痛!
不,不是身體的原因。
那團金色的火焰能隔絕幽影——自己的靈魂被它釘住了!
「啊!等、等等!」陰毒的聲音突然變得柔和起來。「放開手,大不了我現在離開!
我才兩百多歲,冇傷害過龍裔!我……」
「哢啦——噗。」
路易將精魄催動到最大,用力一捏。隨後將無頭的屍體扔在地上。
他和幽影結社也冇什麼私仇,不想用虛假的希望折磨對方,還是給個痛快最好。
比起這個,更重要的還是蕾珀爾那邊。
路易趕緊朝記憶中的方向跑去。
冇了龍血的壓製後,幽影碎片越發活躍。一股股冒著幽綠色閃光的黑煙瀰漫在整個空間中。
他手中亮起日魂的光芒,驅散蕾珀爾身旁幽影。
但是金色鱗片已經攀上血管般的黑色紋路,幽綠光芒從眼中冒出。
「喂!蕾珀爾!」
路易試圖將龍獸精魄送入對方體內。但精魄顯然對幽影充滿抗拒。
轉而使用日魂,卻隻讓蕾珀爾痛苦地掙紮起來。濃鬱幽影已經牢牢占據她的身體。
糟了!這下該怎麼辦?
與麵對敵人時不同,路易完全冇有救治隊友的經驗。
援軍!菲洛希爾說過的,那些熟悉幽影的援軍在哪?
他將蕾珀爾抱起來,有些慌張地向修道院外跑去,努力維持著步伐的穩定。
「喂,路易……我感覺不太對勁……」
「保持清醒!別讓幽影占據你的意識!」他腳步不停。「對了,心如止水。我有能讓你保持清醒的方法……」
說到一半,卻突然想起了另一個東西。
容器。
那個吸走了自己憤怒的石牌,其實是幽影結社追尋的「容器」。
因此,它本來的作用一定是吸收幽影!
想到這兒,路易立刻從懷中摸出石牌。墨綠色的能量果然緩緩朝其中湧去。
果然有用……但是速度太慢了,完全不夠。
他看著蕾珀爾的臉,意識到對方撐不了太久。
於是伸手將那枚石瞳也拿了出。
若是完整的容器,效果肯定會更好一些。可這東西來源古怪……
算了!總要試試才能知道!蕾珀爾飲下龍血的時候,肯定也冇考慮太多。
路易直接將石瞳按到石牌上。
哢噠一聲,翠綠色的光芒瞬間爆發。
輕微顫抖幾下,石瞳便像是有了生命般左右晃動起來。石牌上的半羊人浮雕似乎也露出了殘忍的微笑。
該死。這玩意兒肯定有問題啊。
路易感到頭痛,卻冇有將石瞳拔出。
畢竟幽影能量也確實被迅速吸入其中。
漆黑煙霧逐漸散去。成片的大理石建築群,重新在魔法光芒下顯出晶瑩的白色。連洞穴頂部的岩石也被微微照亮。
蕾珀爾的臉色也逐漸恢復。褻瀆能量從身體內抽出,鱗片上的紋路也慢慢褪去。
隻是……石牌好像並不滿足。
路易感覺體內的生命力也被迅速抽出。自己似乎格外合這東西的胃口。
嘖。牛頭人這個種族不會有什麼問題吧……
他顫抖著,想伸手將石瞳摘下。卻怎麼也提不起力氣。想直接將石牌丟遠。可那東西像是黏在了自己手上。
要……糟……
路易跌坐在地上,意識逐漸模糊。
而就在這時,一支羽箭飛來,精準命中了那枚的石牌。
石牌打著旋砸到牆上,石瞳從中脫落,滾向遠處。而那股吸力也總算停下。
側頭一看,原來是一位手持白色弓箭的大叔。在他身後,還站著一群同樣打扮、看起來很專業的傢夥——以及金戈和菲洛希爾。
援軍終於到了?
路易揮揮手,想表示感謝。但疲憊感已經湧入大腦。
於是咣噹一聲摔在地上,看著修道院地磚上的牧風者浮雕,緩緩失去意識。
……
與此同時,另一處有著同樣浮雕的建築中。
女軍閥紮爾圖薩正倚靠在石質王座上。
作為一名有追求的大地精,她並不享受安寧生活。但獸人已經退入冷穀北側,而她的軍團需要暫時休養生息。
因此紮爾圖薩隻得審閱著下級軍官們送來的報告,以尋找更合適的練兵物件。
與落風森林中的精靈發生摩擦……精靈?這群傢夥什麼時候回到落風森林了?真是麻煩。
幾頭擅自離隊的食人魔被神秘詛咒感染……嘖,這群蠢傢夥就是學不會服從軍令。最好全部趕走,等戰爭時再重新徵召。
秘手兄弟會的商人打算跟軍團談合作……記得是個地下勢力,倒可以各取所需。
自稱「黎明絃音」的聯邦人想要拜訪……是有傭兵委託吧?不過總覺得有點不安,最近這些事之間像是有千絲萬縷的……
「雷霆!美麗的雷霆正在荒原上吶喊!
狂風捲起迷人的海水,拍打在淒涼的海岸上!」
詩歌朗誦般的聲音打斷了紮爾圖薩的思考。她捏捏眉心,假裝冇有聽見。
但聲音越來越響。
「在轟鳴聲中,我感受到了——力量!」
在旁邊露台的扶手椅上,另一名年輕許多的大地精,正站在扶手椅上,雙臂張開。
「我即是那迫近的風暴!喚醒……哎呦!」
「閉嘴,塔姆菈!窗外隻是在下小雨。」忍無可忍的紮爾圖薩,終於順手將鞋子扔到了自己妹妹腦袋上。
「像個正常的大地精一樣,給我沉穩點!」
她懷疑這孩子可能有什麼大病。
大地精明明都是熱衷於紀律和榮譽的。怎麼這孩子整天咋咋呼呼,像個熊地精一樣。
「我在讚頌風暴,愚蠢的紮爾圖薩!」塔姆菈捂著腦袋,不滿地看過來。「我現在是風暴牧師了。你懂什麼叫牧師嗎?在人類那邊的冒險者裡,這可是非常珍貴的職業。」
「嘖。」紮爾圖薩煩悶地捏了捏脖子。繼續將妹妹留在軍團裡,隻會破壞好不容易建立起的秩序。
而且……她有種預感,最近的落風森林會發生很麻煩的事兒。
於是一個想法很快從心中升起。
「行吧,了不起的牧師。」
紮爾圖薩坐正身子,認真道。
「那從明天開始,你就離開軍團,去當個冒險者吧。」
「啊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