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應該還是下午。但洞窟內的天空向來不分晝夜。
蕾珀爾披著深綠罩袍,盤坐在篝火邊,伸出雙手。皮甲和裡衣則在稍遠的地方晾著。
金戈借著飛行和隱身能力,去外麵探查環境了。此時營地裡就隻剩她和路易兩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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熱量逐漸進入體內,將殘餘的濕冷驅散。
「小氣鬼,借我你的袍子穿一下嘛。」她感受著溫暖,不滿地瞥了眼路易。
後者身上完全冇有半點水痕,就像被烘乾過一樣——算是日魂之力在生活中的一點小妙用。
「你可以把皮甲拿過來,我幫你快些烘乾。」
路易隨口應付著,注意力卻全放在手中石牌上。
這是他從雷文儲藏中得到的。風格看起來跟荒野神龕很像。
剛纔再次戰鬥之後,他便察覺到問題。自己的怒氣並非冇有湧出,而是全被這玩意兒吸走了。
也不知道是好是壞。
「隻有皮甲嗎?」蕾珀爾眯起眼睛,又起了些許調笑之心。
但在山崖上,被路易擁入懷中的場景突然在腦中浮現。心跳不由加快。
當時情況緊急,來不及多想。但如今回憶起來,卻覺得讓人稍微有些害臊。
「算了。」
她低下頭,朝遠離路易的方向挪了挪,將魯特琴抱在懷中。
裝模作樣地撥弄了幾下後,又再次抬起頭。
「之前,為什麼救我啊?」她像是不經意提起。
「什麼時候?」路易有些莫名其妙。
「就是在懸崖上啊。你要是不把我護住,說不定也不會被撞下來吧……
不會是把我那些玩笑話當真了,纔想保護我吧?」
蕾珀爾悄悄瞥向路易。
「我的身體素質更好一些。」後者卻很平靜。「同伴間都是這樣。誰能解決眼下的問題,誰就該主動出手。」
「切,無聊。」蕾珀爾轉過頭,像是有點生氣。但尾巴尖卻開心地拍了拍地麵。
同伴嗎?倒是第一次有人這麼稱呼自己。感覺還不錯。
可惜……自己大概配不上。
「既然是同伴的話,你怎麼不敢看我呀?不會是對著隻穿罩袍的同伴動心了吧?」
路易忍不住在心中翻了個白眼。
這也算是種「X小鬼」吧。如果自己真是龍裔,恐怕事情早就朝不可控製的方向發展了。
幸好自己是牛頭人,不能輕易暴露身份。
「我先睡了。」他側身躺下,背對著那個毫無防備的龍裔姑娘。
「哼。」蕾珀爾又撥弄兩下魯特琴。音調聽起來卻有些亂,像帶著些許愧疚。
自己纔不是什麼同伴。自己隻是個騙子。
她在心中嘆道。
根據先祖日誌記載,修道院裡確實有過武僧,但無論傳承還是寶藏,都早已被逃亡的精靈搬空。
仍留在其內的,最多隻有一滴牧風者賜予的血液。
她順路來丹斯維勒尋找,也隻是受夠了同族看她尾巴時露出的目光,想借那滴血液變成半龍人——一種和龍裔很像,但是有尾巴的生物。
而邀請路易組隊,隻不過是為了騙個免費打手。順便想多享受一下尾巴不被嫌棄的感覺。
如今卻後悔了。
蕾珀爾不願在找到修道院後,麵對路易失望、乃至疏離的眼神。
「喂,路易?你睡了?」蕾珀爾輕輕喚了兩聲。
迴應她的隻有輕鼾。
看來是真的睡著了。她鬆了口氣,躡手躡腳地站起來,走到晾衣服的地方。從皮甲的縫隙中翻出幾枚金幣。
「這些就當是剛纔戰鬥的報酬啦。」她輕輕擺到路易身旁。
要是自己冇用謊言邀請他參與冒險,說不定兩人還有機會成為朋友吧。
可惜,話已說出口。
剩下的路還是自己一個人探索比較好。就像最初的計劃那樣。
悄悄找到龍血、化身半龍,接著去享受詩人學院的美好生活。
等到畢業,再去金港的大酒館中駐唱。有一天冒險家路易偶然經過那裡,自己大概也就做好了道歉的準備。
「有緣再見了。」蕾珀爾穿好靴子,向路易揮了揮手。
可走了兩步,又忍不住回過頭。
或許這就是永別了。那麼,自己是不是該看一下對方的長相?
就一眼。
念頭升起,便再也控製不住。她輕輕俯下身,靠近路易。
既然自己的尾巴都被接受了,那無論對方長什麼樣,自己都會牢牢的記在心裡。
她這樣想著,悄悄伸出手,扒開路易頭盔下的縫隙。
但還冇看到全貌,疑惑便在腦海中浮起。
等等,為什麼不是鱗片,而是毛髮?
戳一戳,好像也不是假的。
他該不會變異得那麼嚴重吧?
「喂,路易,蕾珀爾,你們快醒醒!不好啦!」
金戈的聲音突然從遠處傳來。
蕾珀爾立刻坐回篝火前,儘可能裝出一副自然的樣子,輕輕撥弄著木柴。
「怎麼了?」路易爬起來,撓了撓脖子。總感覺有點癢。
「是那些幽影瘋子啦!鬼知道他們怎麼突然跑到這兒來了!」
「幽影瘋子?」蕾珀爾迷茫地看著二人。「那不是嚇小孩的故事嗎?」
……
陰影中,德魯伊歐斯特的身形悄悄顯現。
他抬起手,幽綠色能量從指尖湧出,翻滾著吞噬掉了周圍所有植物的光芒。
黑暗,便是幽影結社的主場。
「保持潛行,慢慢將包圍圈收攏。」歐斯特用麻木的語調低聲下令。作為隊伍裡唯一達到三階的精靈,他必須承擔指揮的責任。
說實話,這種事並非他的專長。但好在目前情況不錯。
無知無覺的冒險小隊還在享受著篝火。此般明目張膽的愚蠢舉動,將成為異教徒們的死因。
這群卑賤的奴隸,膽敢侵占精靈的土地。是時候接受報應了。
「都小心一點。丹斯維勒鎮隻有低階冒險者。但是能擊敗鯊蜥獸,想必也是支配合默契的小隊。別被髮現。」
當然,能擊敗鯊蜥獸,不意味著能擊敗三階德魯伊。對於前者隻需要人數充足就好。但自己作為三階施法者,並不怕對方人多。
歐斯特對此很有信心。他隻是在享受短暫返回三階後,可以重新開口說話的感覺。
「西摩,你去滅掉篝火。格林斯,你領著剩下三人做好準備,火光一消失,就對帳篷出手。」
他重複著最常見的戰術,實在想不出任何補充後,才揮揮手。
「啪。」
黑暗撲去,篝火瞬間熄滅。
黑色的荊棘憑空鑽出,堵住兩張帳篷的出口。幽綠色能量隨即從縫隙中鑽入,將侵蝕之力發動到極致。
歐斯特捏著一道魔法,等待異教徒的掙紮與反抗。但出乎意料的是,帳篷裡安安靜靜。
「西摩。」他皺起眉頭。「你去檢視一下。」
話音剛落,便感覺到後頸被什麼東西叮了一下。
洞窟裡的蟲子?
歐斯特伸手撓了撓,一股強烈的眩暈感卻突然出現。張開嘴,竟直接吐出了一口黑血。
詛咒?
他緊握著長杖的手不自覺鬆開,軟軟地倒在了地上。
其餘人聽見聲音,立刻轉過身來,湊近檢視。
可就在這時,湖水裡突然躍出兩道高大的身影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