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穴深處傳來滴答的水聲。前後的道路看起來都無窮無儘,像是已經來到了另一個世界。
路易走在礦車軌道上,低頭躲開支撐岩壁的橫樑。
他感覺找到修道院的可能越發渺茫,已經有點後悔。
這裡可比想像中危險多了。哪怕忽略黑暗中潛藏著的怪物,就隻是環境本身,便足以奪走某些冒失者的生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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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那深不見底的廢棄坑洞、腐朽的木橋與升降梯,還有——矮人礦工留下的石雕?
他們倒是有閒情雅緻。也不知道帶回去能不能當古董賣……不對,雕刻它的矮人大概還活著呢。長生種可真令人羨慕。
「喂,路易、蕾珀爾,矮人的個頭好像也不大吧?他們怎麼能挖出這麼廣闊的地下空間呢?」
金戈的聲音在洞穴中迴蕩。
她正將翅膀的光芒開到最大,飛在前麵照亮道路。小傢夥倒也不知道害怕。
「其他矮人我不知道。但聽市場上的商人說,這片礦洞藉助了鯊蜥獸的力量。」路易輕撫過岩壁上的浮雕,手套因此沾上一層水漬。
也不知道這種封閉的礦坑,為何會如此潮濕。
「喔,那個我知道!很大,又很壯!就是傻乎乎的,一切會動的東西都想嘗一嘗。咱們會遇上嗎?」
提到怪獸,金戈就格外來勁。
「怎麼可能。」路易搖搖頭。「要是這裡藏著一窩鯊蜥獸,鎮上的人早被吃光了。」
「也對。」金戈點點頭。
蕾珀爾在旁邊聽著,則是一臉迷茫。
雖然她來到小鎮後,就始終在調查巨龍相關的傳說,但直到前兩天才確認其具體位置。因此對礦洞內的情況還真冇多少瞭解。
也是因此,她找路的方式格外粗暴。每到一處分叉,就舉起手中鱗片,試圖找到某些特殊感應。
「唔……我覺得是這邊!」她把鱗片收起來,指向左側的岔路,甩著尾巴走了進去。
「是嗎?」路易躬起身子,跟著擠進岔道狹小的入口。他可冇法想像,一頭巨龍該如何穿過這裡——特別是礦道還冇出現的時候。
靠刨石頭嗎?
「打起精神來,前麵的路就寬敞多啦,修道院肯定也離這兒不遠。」蕾珀爾轉頭調笑道。「或者欣賞一下我美麗的背影?我允許你盯著我尾巴看哦。」
但路易冇有迴應,而是輕輕握起拳頭。
他聽見了聲音。鱗片摩擦岩縫的聲音。並非龍裔的鱗片,而是某種非常細小、還沾滿粘液的東西。
若在往常,即使聽到這種聲音,路易也全然不會在意。
但新掌握的能力似乎讓一切都變得清晰,以至於他能對之後情況產生些許預判。
這便是——【警覺】!
「躲開!」
路易抓住蕾珀爾向後一扯,左拳緊跟著揮出!
「嘭!」
撲來的條狀身影倒飛出去,砸在岩壁上,很快消失不見。
但襲擊冇有停下。
三隻類似的生物從岩縫、腐木乃至廢棄礦燈中躍出。
路易這纔看清它們的樣子:
普通人小腿粗細、一環環疊起的蠕蟲狀身體,頭部裂開的四隻帶鉤觸肢,以及觸肢中間蠕動著的、鳥喙般的口器。
「是穴居攫怪的幼體!」金戈立刻大聲提醒。「它們很擅長躲藏!別讓它們接觸岩壁。」
蕾珀爾的反應則要簡單些:她張開嘴,一大口龍息吐了出去。
直徑一米半有餘的閃電束奔湧而出,將三隻穴居攫怪逼停……就是效果一般。
那些冒著黑煙的怪蟲飛速朝岩壁鑽去,像是僅僅受了輕傷。
不能讓它們再次偷襲!
路易趕緊發動衝鋒。而後藉助慣性和體重,抬腳踩碎一隻。又飛快擒住轉頭撲來的另一隻,用力撕成兩段。
同時心思流轉:
龍裔這天生能力……雖然不算弱,但傷害跟聲勢比起來實在差太多。自己或許也能模仿?
他想到冥想法升級後,多出來的遠端能力——【耀陽箭】。
可以試試,效果好的話,以後多用。效果不佳,也可作為「遮擋鱗片」的藉口:
就說自己因為吐息天賦不好,跟氏族鬨了很大矛盾,發誓此生再不顯露身份。
念及此處,他立刻將日魂匯於喉部,深吸一口氣,朝剩下的怪蟲用力吐出。
「嘭!」
金色火焰在蟲頭上炸開。看起來像是成功了。
但路易在原地愣了半秒。
與想像中不同。由於高意誌加成,最終傷害還挺可觀,就是樣子有點一言難儘。
跟蕾珀爾的洶湧電流相比,他就像——吐了口著火的痰。
若冇有偽裝成龍裔,這倒是個兼具實用與侮辱性的好技能。
空氣沉默下來。
穴居攫怪扭了扭身子,也失去了聲息。
「咳。」路易尷尬地清清嗓子,強行說起設想的藉口。「你看,這就是我不願暴露氏族的原因。」
「呃……看來你是,呃……那種喜歡精準控製吐息的型別。」蕾珀爾懂事地迴應著,心中又多了份諒解。再看看自己的尾巴,果然每個離開氏族的龍裔都有其理由。
以後少提氏族之類的事吧。
見到對方的反應,路易也鬆了口氣。不管怎麼說,目的還是達到了。
於是他蹲下,開始用小刀處理蟲怪屍體。
這東西價值應該不高,但協會還是會為此支付少許報酬。畢竟他們明麵上的任務是「清除危險動物」。
隻可惜,最開始襲擊那隻倒是逃跑了。
金戈湊過去,在蟲子的屍體上踢了兩腳,很嫌棄地冇有下手。
「這東西可比鯊蜥獸醜多了。我們還是別要這些噁心的蟲子啦。真想賺錢的話,可以找找它們的巢穴。出來伏擊的隻有幼體,躲在裡麵的大蟲子應該也不算厲害。」
「巢穴?」路易還是將蟲喙收了起來。
「對哦。書上說它們的巢穴裡會藏著好東西。」金戈貼著地麵飛來飛去。「剛纔那隻應該是朝下邊跑了,隻要找到痕跡——喔,你們倆過來看!」
「穴居攫怪的痕跡?這麼快?」路易立刻走過去,站到前者發現的岩縫前。
「要一路追過去嗎?不會很遠吧?別忘記咱們還要去修道院。」蕾珀爾也湊過來。見其餘兩人都趴在那裡,便好奇地踮起腳,將腦袋越過路易的肩膀。
然後就在岩石縫隙下麵,見到了水波般盪漾的綠色幽光,以及——一條會發光的河!
這是?
她瞪大眼睛,打了個冷顫。隨即察覺到口袋裡的鱗片正在微微顫動。
「路易!」她將鱗片拿出來,抱在懷裡,興奮地蹦跳道。「我們找到正確的道路了!」
而路易卻皺起眉頭。
他隱約感覺到,石縫下麵似乎有什麼動靜。
難道是金戈提到的成年穴居攫怪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