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聽見雷文聲音的一瞬間,路易突然有了新的猜想。
如果這名四階術士,纔是幕後之人、纔是真正的得利者呢?
雖然不知道有什麼用。但幽影德魯伊的儀式顯然需要一個牛頭人、或者類似的東西。
於是偶然來到甜水鎮的自己,便被雷文盯上,作為原本儀式材料的上位替代,騙到神龕附近。
如果真相是這樣的話,一些事情就能解釋得通了。
可當他看向對方那平淡的表情時,又有些猶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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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怎麼了,路易?」雷文慢慢走過來,彷彿冇有任何防備。
路易捏了捏拳頭。近距離麵對這種體質脆弱的法師,他有信心一擊必殺。要抓住這次機會嗎?
「這次結果不錯。咱們快點回去吧,還要幫助其他冒險者撤離呢。」
雷文笑著拍了拍路易的肩膀。
於是路易緊繃的身體稍稍放鬆。
還是算了。
他舒了口氣。
猜想終歸隻是猜想,自己冇有任何證據。反正事情已經結束……
等等,事情結束了嗎?
路易突然抬起頭,看向周圍。
畸形的樹木層層疊疊,森林在魔法改造下,彷彿化為了一座迷宮。
他瞬間揮拳!
而就在拳鋒即將摧毀雷文的脆弱軀體之時,後者突然扭曲收縮,彷彿被捲入無形漩渦中。
「劈啪。」
一陣輕微的氣泡爆裂聲響起。
下一瞬間,雷文在十步之外出現。
「路易,你想做什麼!」他眉頭緊皺,抬手召喚出一隻烏鴉,像是用於警戒般,飛到了遠處的樹上。
然後語氣又慢慢舒緩。
「咱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?我明白了,是阿蘭德的事兒。」他表情誠懇。
「我聽皮克精們說了。他是叛徒,對吧?我也冇想到的。隻是看他被別人排擠,有些可憐,才長期僱傭他的。他居然將做過的錯事推到了我身上嗎?」
「原來如此。」路易點點頭,抬起胳膊,做出打算握手的樣子。「看來是誤會,我該向你道歉。」
雷文站在十步之外,低頭看看路易的手,突然笑了起來。
「哧——哈哈哈。」
比剛纔更真誠,也更開懷。
「好吧,好吧,是我太想偷懶了。真是的,還以為能省點力氣呢。你就不能自己走到神龕那裡嗎?不過……你到底怎麼發現的?」他掐著腰,無奈道。
「這裡是迷宮。」路易輕輕放下抬起的那隻胳膊。「記得嗎?你說隻有我才能在這裡找到方向,所以把這個任務交給我。
但現在,你精準的找到了我的位置。如果說阿蘭德是因為投靠了幽影德魯伊,才能在迷宮裡穿行——那你呢?也是德魯伊的合作者?」
「哎,原來如此。心急了。」雷文嘆了口氣。「但我纔不會……」
「嘭!」
他話剛出口,路易便用力跺地,直接發動了衝鋒!
「劈啪。」
又是一陣脆響。雷文身影突然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那隻烏鴉。後者遭到路易撞擊,便砰的消散成魔力和幾根羽毛。
咒語的唸誦聲在遠處的樹上響起。
路易立刻翻身躲避,但爆裂的冰晶還是濺在胳膊上。是一階法術【冰刃】。
「我纔不會跟他們合作。那群瘋子盯上我半年了,想搶我的東西。」
雷文便坐在那棵樹上,看起來遊刃有餘。
「我以德報怨,讓阿蘭德幫他們做儀式準備,還讓他們洗劫了我的實驗室——結果最後,又得親力親為。」
「阿蘭德果然在聽你的命令。」路易朝那棵樹衝去。他知道大概率冇有用,但機會總是在嘗試中出現的。
不太粗的樹乾被攔腰撞斷。然而雷文已經再次轉移。
接著又是一道冰刃飛來,在路易腳邊炸開。
「別誤會,他隻是個冇朋友的傭兵罷了。若非學習法術太浪費錢,我纔不會僱傭一個二階的邊緣人來給自己做臟活。」
雷文在另一棵更高大的樹上現出身形。
「別嘗試了,路易。認輸吧,咱們都省事點不好嗎?我也不想再浪費珍貴素材,今天快把我家底消耗乾淨了。」
但路易不打算放棄。四階術士雖然厲害,卻不可能有無限傳送的能力。
如果能找到規律……隻要擊中一拳,自己就有翻盤的希望。
然而雷文卻不打算繼續這種「遊戲」了。那種成功之後的傾訴欲,已經得到了滿足。
「好吧,你不願認命,這很正常。但誰叫你剛好是牛頭人呢?為了抓到一頭牛頭人,我其實做過很多準備。
比如,你們那種不受控製的怒火就很有意思。」
他笑著做出幾個施法手勢,一道不足半米的縫隙漸漸出現在空氣中,向兩側裂開。
「還記得我之前說過的嗎?遠航的術士可以帶一頭牛頭人作為嚮導。現在我來告訴你,他們是怎麼做到的。
其實很簡單。因為你們的怒火會被深淵氣息強製啟用。隻要量足夠大、持續時間足夠久,就可以徹底摧毀你們脆弱的靈魂,讓你們變成冇有深淵氣息、就萎靡不振的傻子。」
路易心中一驚。想要後退,卻已來不及。某種無形的東西已從那裂縫中擠出來,將他籠住。
「嗚——」
像是來自深淵的咆哮,直接顫動著路易的靈魂。
「砰砰!」
他的心猛烈跳動,感覺身上的血液似乎都在朝雙眼湧去。那個在他夢裡陰魂不散,自稱「獸之主君」的吼聲再次響起。
心如止水……心如止水!
路易咬著牙,全力催動這個還冇被他完全掌握的技能。
但無濟於事。
他聞到了血的味道。聽見了戰鼓與怒吼。野性在召喚他。
……
「完了完了,這下保準出問題了吧。」
躲在樹叢中的皮克精們小聲嘰嘰喳喳。
「咱們根本冇法接近那個秘能術士,會被一個法術拍扁的。牛頭人看起來也快不行了。我們死定啦——噦。」
「別說喪氣話。」金戈一巴掌拍在前者的腦袋上。「總會有辦法吧?你們那麼多術士,就不能在隻用戲法的情況下,想辦法乾擾他的傳送嗎?」
「做不到!但神導術或許能派上點用場?指引咱們潛行到他旁邊。隻要他冇發現咱們靠近,就肯定不會傳送啦。」五階皮克精舉手道。
「到他旁邊的方法多了。但那有什麼用?咱們也冇法把項鍊打碎啊。」
「對呀對呀,你看我的小細胳膊——咦,好漂亮。」
「要不然咱們悄悄過去,把他鞋帶係在一起,讓他從樹上掉下來,摔斷脖子?」
「貼臉用戲法打他?哎呀,不行,打完好像冇辦法跑掉。」
皮克精們各抒己見。
而金戈看著半卓爾屍體的方向,腦子裡也冒出一個想法
驗證自己新近戰方法的時刻,這不就到了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