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7章 箭與離開的方法
「選擇吧，擢升者。」
羊頭雕像的聲音帶著些散漫。
兩扇門同時在它身邊開啟。一邊是正在角鬥場中苦苦支撐的紮爾圖薩，另一邊則是漆黑一片。
「改變種族，還是幫助你的同伴？」
路易眉頭微蹙，果斷地朝紮爾圖薩走去。
對於他來說這不算什麼選擇。即使想擺脫牛頭人身份帶來的麻煩，他也不會以犧牲同伴為代價。
但問題是，這個羊頭雕像怎麼會給出這種選擇？根據要塞中那名「羊頭人」的表現來看，變成「半動物半人」，在木精靈信仰中應該是種榮譽，冇人會在這兩個選項之間猶豫。
除非————這個選擇是特意給自己設立的。
「喔。我還以為你至少會猶豫一會兒。」
路易踏入通往角鬥場的那扇門。但剛邁過門檻，周圍的環境就變了。紮爾圖薩與廢陋巨人一齊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隻能量構成的半羊人一一種羊角羊蹄，但五官更接近人類的精類生物。
他的聲音聽起來跟羊人雕像完全一樣。
「冇什麼好猶豫的。」路易平淡道。「以前有人在這一關失敗過嗎？」
「啊，當然。並非所有人都喜歡變成半人半獸的模樣，不是嗎？更別提————」半羊人指指腦袋。「還有些精神問題，不是嗎？」
路易不置可否。
他記得要塞裡那個羊頭人說過，木精靈掌握著變回普通狀態的方法。如果這種方法不是在四百年內剛剛研究出來的，那就說明這個殿靈在騙自己。
「我選擇的是救同伴。」
「放心。她不會有事的。」半羊人笑著拍了拍路易的腰。
「我隻是準備給你的驚喜—一想想看，在你猶豫著、徘徊著，最終為了拯救同伴，放棄了自己最想要的東西。
這時候，我再告訴你：親愛的，你是一個珍惜同伴的好人，所以兩個你都能得到。那樣你該有多開心？可惜了，你冇按劇本來。」
「你的意思是，你仍準備幫我改變種族？」路易維持著平靜，內心卻有些觸動。
隻有真當過牛頭人纔會知道，這種生活到底有多麻煩。
「當然！不光是種族。外貌、性別甚至是天賦，統統都能改變。」
半羊人抬起左手，水綠色能量盤旋著聚在一起，變成耀眼的金光。
而後輕輕將金光拉長，化作一支黃金鑄造的羽箭。
「不過前提是，必須先將你體內的幽影徹底清除乾淨。做法也很簡單，隻要用它刺傷自己就行。」
路易沉默不語。若在平時，他不介意多道傷口。可聽著半羊人熱情的介紹，讓他心中多了些許警惕。
但他還是伸出手，準備先將箭接過來再考慮。不料對方又迅速後撤半步，補充道：「或者，你也可以先把它帶在身上，慢慢考慮。無論在哪兒，隻要你使用這支箭，我都會再次出現。但記住了，它隻能生效一次。」
說完這些，他纔再次將金箭塞進路易手中，並幫忙合上手掌。
影域深處。
大能者和獸人母神的化身一齊抬頭，看向暗綠光柱指向的位置。
它倆突然發覺，被關在試煉場裡的傢夥有了動靜—但稍作檢查後又放下心來。
隻是剛好有人觸發試煉罷了。試煉場畢竟在影域淺層，偶爾還是會有冒險者進入。
那傢夥作為殿靈，將試煉者最想要的東西當做了獎勵，倒也合情合理。雖然無意間觸動了它倆共同留下的後手，但類似的事已經發生過很多次，想來不會引起什麼麻煩。
還是處理眼前的對手更重要。
大能者化身想到這兒，立刻揮動雙斧，朝著走神的獸人化身砍去。
作為實力相近的神，大能者和獸人母神爭鬥了兩百多年都冇能分出勝負。雙方的化身自然同樣無法殺死彼此。
但它也冇必要殺死對方。
隻要爭取到些許時間，計劃就能完成了。
可就在偷襲即將得手的時候，一道炫目的流光卻突然從眼前劃過。
「叮！」細劍擦過它的眼皮，冇能造成任何傷害。
至於持劍者，自然是金戈。
一招命中，她便立刻朝遠處飛去，想藉此將兩個化身引開。
誰知即使眼睛中劍，對方也完全冇有在意她，而是直接朝著另一個化身撲去，再次打鬥起來。
真是的，也太不尊重皮克精了！
金戈懊惱地哼了一聲。重新舉起劍，將妖精塵附在其上，又鼓著臉將龍獸的力量注入其中。
「劈啪！」妖精塵被這股力量激發，變得異常活躍。
她大喊一聲，準備給這兩個化身來一下狠的。結果剛前衝半米，就感覺手裡空空蕩蕩。
不是，我的劍呢？
金戈疑惑地握了握空氣，然後才順著光芒抬起頭。
隻見包裹著妖精塵的小劍，正不受控製地向天空中飛去。
她張著嘴眨了眨眼，半晌後終於想明白一件事：妖精塵好像跟幽影互斥來著。
也就是自己這個「二重身」冇有實體，所以纔沒被扔回去。
與此同時，石殿中。
塔姆菈悄悄潛行到地精身旁，小聲詢問：「那個箱子，可以遮蔽————大能者的力量？」
她本想說「神力」，但話到嘴邊又改了口。現在她可是在扮演大能者的信徒，不能暴露。
「你不知道？」地精警惕地皺起眉頭。「大能者的化身應該提醒過進入此地的祭司吧。」
「我————以為老祭司糊塗了。大能者的神力，怎麼會被一隻箱子遮蔽呢？」塔姆菈假裝成虔誠的樣子。但聲音卻有些磕磕絆絆——她並不擅長說謊。
好在地精思索一陣後，似乎相信了這種說法。
「別忘了，教友。大能者還要全力應對獸人的主神，隻能投下很少的神力。
而且那也不是普通的箱子————話說，我看你已經拿到鐵影軍團的鑰匙了？」
他瞥向塔姆菈脖子上的石墜，眼神中閃過一絲貪婪後，又露出善意的微笑。
「這下那柄風暴之戟就冇法繼續躲藏了。我幫你施加隱身術，然後你悄悄把它撿回來就行。咱們不用跟那群獸人祭司起衝突。」
說罷便無聲地默頌起一段禱詞。而後微不可查的神力降臨，立刻遮住了塔姆菈的身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