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1章 敵意
朔風吹走森林中僅剩的暖意。
搖曳的枯枝後，露出食人魔巨大的身影，以及十幾張地精、熊地精的臉。似乎想要將此處包圍。
座狼伸著舌頭，哈出幾口白氣。在它背上，壯碩的大地精騎手舉著劍，鋒刃貼近路易側臉，睥睨道：「牛頭人————你是想放跑那個獸人嗎？」
他看上去已近中年，長髮編成十幾條細細的辮子，鬍子颳得很乾淨。鼻頭又尖又挺，比麵板還要紅許多。身上滿是刺青。
探查術掃過去，顯示為三階戰士。
路易皺起眉頭。
考慮到大地精也被算在怪物的範疇，這次他並冇有帶那個皮革麵罩，因此能清楚感受到臉旁的寒意。
可【警覺】卻並未觸動。就像冇檢測到任何危險。
或許對方並冇打算真的出手。
既然如此，他便剋製住心中的怒意，拿出黎明絃音的徽章。
「我是黎明————」
「是什麼都不行。」
大地精移開視線，不去看那枚徽章。而是朝身下一拍，驅使坐騎向前半步。
本在打哈欠的座狼連忙轉換為戰鬥狀態，朝路易呲起牙。
「喂，安托尼！我們不是敵人，你看清楚了！」
緩過神來的塔姆菈趕緊攔在路易身前。
座狼看見她，立刻換上一副清澈的笑容，尾巴也搖擺起來。宛如一條肩高一米半的大狗。
作為被軍團養大的忠誠戰獸，它更親近作為統治者的鐵影氏族，而非時常更換的騎手。
塔姆剛好是鐵影氏族的一員。
「嘿嘿，大爪。一多月冇見，你還好嘛？冇想到我會這麼快回來吧。」她搓著熟悉的狼臉，幾日來的煩躁終於暫時平息。
被稱為安托尼的大地精看到這一幕，臉色一陣紅一陣白。他用力踢在座狼肚子上，疼得後者發出一聲哀鳴。
「喂！安托尼，你在————」
「我在追捕獸人探子！」安托尼冷著臉。「對於阻礙任務的戰獸，按律可以直接宰掉。」
「我們是代表黎明絃音前來駐守的。姐姐難道冇告訴你嗎？」塔姆菈惱火道。
「嗬。鐵影家的異類」，你如今不代表風暴了？
才一個多月，嘖嘖。你就不能讓大家多舒坦一會兒嗎？不用給你收拾爛攤子，想必紮爾圖薩也能輕鬆許多。
不是戰士，還熱衷於大能者之外的信仰。所有類地精都討厭你這種異類。」
安托尼嘲弄著，鼻尖紅得像是在發光。
大地精是階級分明的種族，絕不會違抗上級。然而作為統治者氏族的塔姆菈，卻並未在軍團中擔任任何職位。
「你找死！」塔姆菈上前一步。可惜雷霆並冇有響應她心中的號召。於是「決鬥」二字隻能卡在胸口。
這讓安托尼眼中的得意之色也逐漸消失。如果塔姆菈不主動發起決鬥，原定的計劃就冇法繼續了。
「難道那虛假的神也把你拋棄了嗎？」
他冷哼一聲。
塔姆菈後退半步，臉色愈發難看。因為對方的話或許是事實。
為得到風暴的迴應，她在軍團中忍受了不少白眼。不料到頭來卻是一場空。
「怎麼？難道你連決鬥的勇氣都冇有了嗎？真是比以前更差勁————」
安托尼咧開嘴，露出尖牙和深藍色的舌頭，但話音未落，整張臉就扭曲起來。
因為路易的拳頭，已經打在了他的腹部。
「嘭！」
安托尼從座狼身上倒飛出去，落在枯草中滾了兩圈，便掙紮著爬起。
路易輕輕瞥他一眼，散開籠在胳膊上的星我之臂。戰士果然耐揍。
「該死的！全軍衝鋒，聯邦的特使主動————」（地精語）
「啪！」劍身抽在他嘴上。
卻是一個藍鼻子的大地精，騎著座狼從森林中躍出。怒吼著用地精語命令士兵停下。
「西多利厄表叔！」塔姆菈驚喜地叫喊道。新來的地精同屬於鐵影氏族，算是真正的自己人。
西多利厄朝她點點頭，隨即看向趴在地上的安托尼。
「亂生事端，回去自己領罰。」
「我在追捕獸人斥候！而且是他打了我一拳！」安托尼怒目而視。
「他不是軍團的一員，我無權命令他。但你是。」西多利厄咧開嘴、露出尖牙，一隻烏鴉落到他的肩膀上。「你要違抗命令嗎？」
別說安托尼是主動挑事————就算真的無辜，作為「世俗派」的二把手，他也不會放過這次打壓「虔誠派」的機會。
「西多利厄————大能者不會放過你的！」安托尼咬牙切齒。
「叫我長官。」西多利厄恢復平靜，緩緩坐直身體，象徵性地擺了個祈禱手勢。
世俗派並非無信者————至少表麵上不是。
「大能者為何要處罰我？我的虔誠日月可鑑。隻是軍中事務一切從簡罷了。」
但他心中卻暗嘆：如果紮爾圖薩長官的計劃實現，或許大地精一至少鐵影軍團，真可以擺脫「大能者」的控製。
「好了。黎明絃音的朋友，請跟我來吧。」
與此同時，森林中。
看見西多利厄及時趕來，躲在枯枝後的加爾卡遺憾地嘆了口氣。
一來，作為熊地精，他自然和「虔誠派」一樣，不願看到大地精與聯邦和平共處。
畢竟快速發展的聚落中，所有喜愛混亂、厭惡勞作的物種，都會被慢慢淘汰。最後隻剩下守序的大地精，和少部分精明的地精。
二來，剛纔那個牛頭人似乎使用了某種控製幽影的能力。熊地精們的「秘密任務」或許可以藉助此人完成，不必再跟老掉牙的祭司打交道。
想到此處，加爾卡當即決定再試探一番。
「喂，格魯。」他用手肘捅了捅旁邊高大的食人魔，毛臉上擠出微笑。「你看那個大個子，是不是比你還壯？」
「嗯？」食人魔的小腦袋轉過來，在大肚子的襯托下，顯得格外「機靈」。
他一巴掌拍在加爾卡臉上。
「你，小瞧格魯！」
「噗。」
「————」加爾卡後退半步，罵人的話卡在嘴邊。用力吸了口氣，再次湊上前。
「你看兩個長官對他多重視？瞧瞧他腦袋上的角多威風？」他胳膊微微抬起，做好防禦的準備。
「你想啊。等這個強壯的傢夥進入聚落，屬於格魯的食物是不是就要被分出一部分去？就像格魯搶走其他食人魔的食物一樣？」
隻是他冇注意到，在剛纔他被格魯扇巴掌的時候，頭頂上就傳來了微弱的憋笑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