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4章 大地精與獸之角冠
落風森林北側，神殿廢墟內。
西多利厄在裡間門口行了個大地精的軍禮，才怒氣沖沖地走去。
他身穿血紅花飾的製服，是一名大地精軍官。體格強壯，耳朵缺了半隻，泛藍的大鼻子格外鮮艷。
「紮爾圖薩長官！你不會真想跟那些黎明什麼的達成協定吧！」
「西多利厄，這不是你分內之事。」女軍閥紮爾圖薩坐在石桌後，正在翻閱一本聯邦人撰寫的歷史書。
「另外那些黎明絃音隻是中間人。我們幫他們清除了森林中的幽影，他們負責聯絡金港的貴族一實際上，我準備和聯邦達成協定。」
「我聽見你們的談話了，這份協議和每個大地精都息息相關。」西多利厄雙手撐著桌麵，語氣中帶著不滿。
協議內容主要有三條。
一是允許大地精在聯邦內註冊傭兵團。但是要在戰時響應聯邦的徵召。
二是允許大地精進入聯邦的各類學院學習知識。
三是承認大地精軍團在落風森林北部的合法統治，開放自由貿易。但是軍團必須負責保障商路安全。
「第一條我不反對。」西多利厄沉聲道。
大地精本來就是熱衷於戰爭的種族，在有額外傭金的情況下，響應徵召也冇問題。
「第三條也能接受。」
大地精並不排斥貿易。而且軍團能以此為藉口打擊零散的類地精部落————實在需要劫掠的時候，大不了脫下製服，假裝成離群的匪徒。
「但是第二條絕對不行。去聯邦上學？等他們回來，還會是大地精嗎？」
西多利厄並非胡亂臆測。以前也有大地精離開軍團或部落，去聯邦當冒險者或是地下打手。結果那些人大部分都跟故鄉斷了聯絡，偶爾回來幾個，也顯得格格不入。
如果進入聯邦的學院，結果恐怕更糟。
「大地精不可能永遠住在廢墟中。我們需要工匠，需要高階法術，需要自己的城市。」紮爾圖薩嘆了口氣。「每送出去十個人，哪怕隻有一個回來，也是賺的。」
「然後以軍團統治者的身份，成為聯邦的狗腿子？」西多利厄一邊質問，一邊直起身，指向森林的方向。
「還記得那些幽影嗎？精靈想要回來了，他們和聯邦說不定很快就會打起來。等到兩敗俱傷，纔是我們崛起的機會。
而且更重要的是————」
西多利厄又快步回到石桌前，隨手扯下外套，像是無意般遮住了桌上的神像。
「最重要的是，信仰。」
他壓低聲音。
「你想過嗎，如果他們把聯邦的信仰帶進來，會給我們造成多少災難？普通士兵不知道，但你我清楚的很。祂可不是什麼寬容大度的神。」
「那你也應該清楚，大地精真正的神，四百年前就死了。」紮爾圖薩同樣壓低聲音。「總要試一試————」
「咚咚咚！」
房門突然敲響。
與此同時，一隻烏鴉飛進來，落在紮爾圖薩的肩膀上。嘶啞著叫了兩聲，像是在傳遞訊息。
西多利厄見狀立刻直起身子。他拽起桌子上的外套，重新披好。然後才走向門口。
開啟一看，卻是那所謂「黎明絃音」的成員：一個鬍子拉碴的男性人類，好像是叫艾弗。
「你來做什麼？協議的事兒我們還要再討論一下。」
「跟協議無關。」艾弗嚴肅道。「我是來找你們幫忙的—或者說，僱傭你們。
要塞的方向突然湧出大量幽影，肯定出問題了。」
他抬手示意，想讓屋內兩個大地精注意窗外。卻發現紮爾圖薩已經皺眉站在陽台上，看向西北方被黑影遮蔽的天空。
「西多利厄！吹響號角，帶一隊人去看看—戰後記得回來領處罰，罪名是偷聽機密。」
「是！」藍鼻子的大地精身體繃直，行了個禮。
要塞城堡。
三樓大廳中。
布洛克躲在樹籬後麵。
在幽影侵染下，他絕望地看著黑色紋路攀上麵板。死亡的程序第一次如此清晰。
媽的！媽的！
他心中滿是懊悔。
早知道這裡麵隻有一個破爛角冠的話，就在門口隨便拿些財寶，趕緊傳送離開了。
如今幾乎一無所獲不說，還可能要搭上性命。
都怪那個混帳龍裔，居然拿走了自己身上的傳送捲軸。
混蛋！混蛋！自己好不容易升到三階，難道就要死在這裡了嗎？
他焦躁地抓著頭髮，眼睛泛紅，心臟狂跳，雙手也忍不住顫抖。
——
而就在此時，剛纔順手拿走的角冠突然開始微微發燙。
布洛克打了個激靈，趕緊將角冠扔下。他可是聽貝裡安說過，就是這東西讓領主變成了怪物。
然而就在這時，一個想法在腦海中浮現一如果是怪物的話，就不會被幽影殺死了吧？
不————就算會死也冇問題！
都怪那兩個傢夥。都怪這個愚蠢的要塞。既然不放自己生路，其他人也別想好活。
反正他們就算成功逆轉儀式，也不可能放過自己，倒不如一起給自己陪葬。
布洛克的腦子中湧出許許多多想法，像是在催促他把角冠戴上。
而那角冠也確實莫名誘人。
顫抖的手逐漸平靜。他終於將其緩緩撿起來，放在自己頭頂。
力量湧入體內，抹平了傷痛與恐懼。有生以來第一次，他感覺如此充實。
但充實的感覺很快又消失了。
還需要更多幽影。
布洛克的手重新開始顫抖。恍惚間站直身體，從樹籬後走出。
為了讓角冠完全啟用，他必須要觸碰到儀式核心才行。
而核心——就.！
布洛克迅速朝神像的位置跑去。貝裡安背對著他，似乎正在舉行逆轉儀式。
去死吧！
他抽出短劍，眼中冒著綠光。
可就在這時，貝裡安卻突然轉身大喝：「他來了！角冠果然在他身上！」
陷阱？
布洛克愣了一下。
巨大身影接著從背後躍出，一戟刺穿了他的身體。
貝裡安也在同時衝過來，摘掉了他頭頂的角冠。
在幽影爆發的情況下，普通的逆轉儀式太慢，必須藉助角冠才行。
而在他們之前進來，有機會拿走角冠的，隻有布洛克一人。
因此兩人才設下陷阱，故意等布洛克來偷襲一就算後者冇有拿走角冠，也可以藉機解決潛在的威脅。
誰知，瀕死的布洛克臉上並冇有絲毫詫異或驚恐，而是牢牢握住了貝裡安的手腕，忍不住咳著血笑起來。
「哈，哈哈哈，我明白了！戴上角冠隻是獲得資格，接觸到核心才能獲得擢升」半獸人，你不會現在還將自己當成救世主吧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