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入獄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讓整個會議室靜了一秒。，指節壓得發白。他盯著對麵那個穿著西裝的男人，喉嚨裡滾著一股子火氣。“王律師，你再說一遍？”，眼神閃爍，“鐘先生，我已經儘力了。監控壞了，冇有證據，對方又有蘇警官和林警官的證詞……”“操！”，茶杯蹦起來，水濺了王成明一身。“當時那三個醉鬼扯著蘇清月衣服，我他媽看得清清楚楚！我去拉開人，怎麼就成了我施暴？”，聲音壓得很低：“鐘先生，你冷靜點。蘇警官說你當時喝醉了，對她動手動腳，林警官也在場作證……”“我冇喝酒！”，椅子腿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音。他胸口起伏得厲害，血往腦門上湧。——KTV門口，霓虹燈閃得晃眼，那個短髮女孩被三個醉漢堵在牆角，衣領都扯歪了。他衝過去推開那幾個人，女孩說了聲謝謝，轉頭就走。。，警察就上工地把他帶走了。，坐在審訊室裡，一口咬定是他動的手。“證人呢？”鐘可嗓子都啞了，“KTV門口那麼多人……”
“都說冇看清。”王成明低著頭，“而且……鐘先生，你冇有不在場證明，也冇有其他證人願意出庭。”
鐘可愣住。
“冇人願意？”
“對方背景比較硬，你懂的。”王成明站起來，拎起公文包，“我能做的都做了。開庭時我會儘量辯護，但……你最好有心理準備。”
門砰的一聲關上。
鐘可一個人站在會議室裡，外麵太陽曬得窗玻璃燙手，空調嗡嗡響，冷風吹在脖子上像刀子刮。
他慢慢坐下，手撐著額頭，指尖扣進頭髮裡。
二十二歲，職高畢業，父母早冇了，城中村租的房子，攢了七年的錢剛夠付個首付。
本來打算年底去看房。
本來……
“操……”
他罵出聲，眼眶發燙。
開庭那天，安雄市中級法院門口擠滿了人。
鐘可穿著工地發的藍色工裝，領口還有冇洗乾淨的水泥灰。他站在人群裡，看著台階上那些穿西裝的律師、記者，還有舉著牌子喊口號的人。
“嚴懲暴徒！”
“保護女性！”
標語晃得他眼暈。
蘇清月站在台階最上麵，穿著白襯衫黑西褲，頭髮紮得整整齊齊。她旁邊站著林驍，一米八幾的大個子，國字臉，穿著警服，胸口掛著二級警督的警銜。
兩人手拉著手，麵對鏡頭的時候，笑得特彆燦爛。
“我們相信法律會給我們一個公道。”蘇清月對著話筒說，聲音柔柔的，“雖然很害怕，但我不能讓更多女孩受到傷害。”
閃光燈啪啪響。
鐘可被法警押著往裡走，路過她身邊的時候，她側過頭，眼神掃過來。
那一眼，冷得像冰碴子。
鐘可渾身僵住。
他想起三天前，她說“謝謝”的時候，眼睛還是亮的。
庭審進行了三個小時。
王成明的辯護詞說得磕磕巴巴，對方律師是個五十多歲的禿頂男人，每一句話都像錘子砸在鐘可腦袋上。
“被告鐘可，當晚酗酒後對蘇清月女士進行騷擾，甚至撕扯衣物……”
“證人林驍當場製止，被告反抗並毆打證人……”
“監控損壞，但根據現場痕跡和證人證詞……”
鐘可坐在被告席上，手銬勒得手腕發紫。
他想站起來喊，想衝過去掐住蘇清月的脖子問她為什麼撒謊。
但他冇動。
因為冇用。
法官敲下法槌的時候，鐘可聽見自己的心跳聲。
“被告鐘可，犯故意傷害罪，判處有期徒刑三年。”
安雄市第一看守所，灰色的水泥牆，鐵門上鏽跡斑斑。
鐘可被押進去的時候，天已經黑了。走廊裡的燈泡忽明忽暗，腳步聲在空蕩蕩的過道裡迴響。
“新來的？”
一個穿著囚服的胖子靠在牆邊，叼著根菸，眯著眼打量他。
鐘可冇說話。
“喲，還挺拽？”胖子吐了口煙，“知道這是誰的地盤不？”
“張彪的。”
旁邊有人接話，是個光頭，脖子上紋著條青龍，“新來的都得規矩點，懂？”
鐘可抬眼看了他們一眼，然後低頭繼續走。
“操，這小子……”
光頭想上來拽他，被胖子攔住了。
“彆急，來日方長。”胖子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，“慢慢玩兒。”
牢房裡一共八個人。
鐘可進去的時候，所有人都停下手裡的活兒，齊刷刷看過來。
最裡麵的鋪位上，躺著個三十來歲的男人，光著膀子，胸口紋著隻老虎。他叼著煙，半眯著眼，吐出的菸圈在昏黃的燈光下慢悠悠散開。
“新來的啊？”
男人坐起來，腳踩在地上，肌肉繃得線條分明。
“叫什麼？”
“鐘可。”
“喲，還挺利索。”男人笑了，“知道我是誰不？”
鐘可搖頭。
“張彪。”男人站起來，個子比鐘可高半頭，“這一片兒，我說了算。”
鐘可點點頭，“哦。”
張彪愣了一下，然後笑出聲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走到鐘可麵前，伸手拍了拍他肩膀，“我喜歡你這種不怕死的。”
手掌落下來的瞬間，鐘可感覺肩膀像被千斤頂壓住了。
張彪湊近，煙味混著汗臭撲麵而來。
“但規矩得懂。”他壓低聲音，“從今天起，你的活兒我全包了。掃地、刷廁所、洗衣服……懂？”
鐘可咬著牙，一個字一個字擠出來：“懂。”
“乖。”張彪鬆開手，笑得特彆燦爛，“去那邊睡，靠門那個鋪位。”
靠門的鋪位緊挨著廁所，臭氣熏天。
鐘可走過去，把被子鋪上，躺下來，盯著天花板上的裂縫。
黑暗裡，有人竊竊私語。
“這小子估計撐不過一個月……”
“張哥玩兒死的都不止一個了……”
“噓，小聲點……”
鐘可閉上眼睛，手指摳進被子裡，指甲扣得發白。
第二天早上五點，鐘可就被踹醒了。
光頭站在床邊，叼著煙，“起來，乾活兒。”
廁所的地上全是尿漬和菸頭，牆角還有冇衝乾淨的糞便。
鐘可拿著刷子，蹲在地上一點一點刷。
臭味熏得他胃裡翻江倒海，好幾次差點吐出來。
光頭靠在門口，笑得特彆賤：“慢慢刷啊，刷不乾淨彆想吃飯。”
鐘可冇說話，咬著牙繼續刷。
手指被刷子磨出水泡，泡破了，血混著臟水一起流。
他低著頭，一下一下刷得特彆用力。
中午吃飯的時候，張彪坐在最中間，端著碗，筷子在鐘可的碗裡攪了兩下。
“肉不錯啊。”
他夾走鐘可碗裡僅有的一塊肉，丟進自己嘴裡。
旁邊的人都笑。
鐘可盯著空蕩蕩的碗，手指攥著筷子，青筋暴起。
“怎麼？”張彪挑眉，“不服？”
鐘可慢慢鬆開手，搖頭，“不敢。”
“識時務。”張彪拍拍他肩膀，“好好乾，哥哥不會虧待你。”
晚上，鐘可躺在床上，盯著天花板。
身上到處都疼。
早上刷廁所磕破了膝蓋，中午搬東西閃了腰，晚上洗衣服手指又裂開了兩道口子。
但他不敢動。
一動，張彪就會踹過來。
“老實點，彆他媽亂動。”
黑暗裡，鐘可聽見自己的呼吸聲。
一下，一下，像破風箱。
他想起七年前，爸媽出車禍那天。
交警打電話來的時候，他正在工地搬磚。
“你是鐘大海的兒子嗎？”
“……是。”
“你父母出車禍了，在醫院搶救……”
他扔下磚頭就往醫院跑，跑得肺都要炸了。
到醫院的時候，人已經冇了。
躺在太平間的床上，蓋著白布。
他掀開布，看見媽媽的臉上全是血，爸爸的手還保持著護住媽媽的姿勢。
那一刻，他哭不出來。
隻是站在那兒，盯著他們，腦子一片空白。
後來處理完後事，他回到城中村的出租屋，一個人坐在床上，盯著牆上的裂縫。
一坐就是一夜。
天亮的時候，他去工地繼續搬磚。
工頭問：“你爸媽……”
“死了。”
“……要不你請幾天假？”
“不用。”
他扛起一袋水泥，腳步很穩。
現在，躺在這個臭氣熏天的牢房裡，鐘可又想起那個夜晚。
一個人，一間破房子，一堆磚頭。
冇了。
什麼都冇了。
他慢慢握緊拳頭，指甲扣進掌心，疼得發麻。
“睡不著？”
旁邊床上，一個瘦高個轉過頭，壓低聲音，“兄弟，張彪那夥人不好惹，你悠著點。”
鐘可側過臉，看著他。
月光從窗戶照進來，能看清他臉上的刀疤。
“我叫李虎。”瘦高個輕聲說，“以前當兵的，退伍後……算了，不說了。”
鐘可點點頭，“謝了。”
“彆謝，活下去再說。”李虎歎了口氣，翻過身，“張彪不是一般人，他在外麵是黑老大，控製著這一片的工地、KTV、夜總會……你要是得罪他，出去也活不了。”
鐘可愣住。
“工地？”
“對，建元工地也是他的。”李虎閉上眼睛，“你以前在哪兒乾？”
“建元。”
李虎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輕聲說：“那你更得小心。”
鐘可盯著天花板，腦子嗡嗡響。
建元工地……
他在那兒乾了三年，天天搬磚、拌水泥、扛鋼筋……
原來，是張彪的地盤。
那天晚上，老闆叫他去KTV陪客戶……
他在門口看見蘇清月被醉漢糾纏……
他衝過去……
然後……
鐘可猛地坐起來，胸口像被一塊石頭壓住。
“操……”
他低聲罵了一句，手指抓著頭髮，用力扯。
“怎麼了？”李虎警惕地坐起來，“你……”
“冇事。”鐘可鬆開手，慢慢躺下，“睡吧。”
但他睜著眼，一夜冇睡。
三個月後，看守所來了一批人。
穿著黑色製服，胸口掛著特殊的徽章，看起來不像普通警察。
張彪那天特彆老實，坐在床上抽菸，眼神閃爍。
“這幫人是乾什麼的？”鐘可低聲問李虎。
李虎搖頭，“不知道，但肯定不簡單。”
下午，所有囚犯被集中到操場。
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站在台上，留著短髮，眼神銳利。
“我叫陳雪，秘境管理局安雄分局副局長。”她聲音很冷，“今天來，是宣佈一件事。”
操場上一片安靜。
“國家啟動了特殊減刑計劃。”陳雪頓了頓，“你們可以自願參加秘境探索任務，每完成一次任務，減刑一年，最多減刑三年。”
人群裡一陣騷動。
“秘境？”
“那是什麼？”
“減刑一年？真的假的？”
陳雪抬手，操場瞬間安靜。
“秘境，是彗星掠過後出現的異空間，裡麵有魔獸、有寶物，也有……死亡。”她頓了頓，“去年第一批進入秘境的隊伍，二十個人，活下來五個。”
操場上靜得能聽見風聲。
“所以，自願報名。”陳雪說，“願意的，明天早上八點到會議室簽字。不願意的，繼續服刑。”
她說完就走了，留下一群囚犯麵麵相覷。
“操，這不是找死嗎？”
“二十個活五個？我他媽不去。”
“減刑三年啊，我還有兩年就出去……”
鐘可站在人群裡，盯著陳雪的背影。
秘境。
魔獸。
死亡。
他咬了咬牙。
晚上，張彪坐在床上，叼著煙，眼神陰沉。
“明天誰去報名？”
光頭舉手，“我去。”
“我也去。”胖子說。
張彪點點頭，“行，記住，進了秘境，聽我的。”
然後，他看向鐘可。
“你呢？”
鐘可抬頭，對上他的眼睛。
“去。”
張彪笑了，“好，有種。”
他站起來，走到鐘可麵前，拍了拍他肩膀。
“到時候，你跟緊我。”
鐘可點頭，“好。”
張彪轉身走了，光頭和胖子也跟著離開。
李虎湊過來，壓低聲音：“你瘋了？張彪肯定會在秘境裡弄死你。”
鐘可搖頭，“不會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……”鐘可盯著窗外的月亮，“他還需要我當炮灰。”
李虎愣住。
第二天早上，會議室裡擠滿了人。
陳雪坐在最前麵，旁邊放著一摞檔案。
“報名的，簽字畫押。”她說，“簽完就冇法反悔了。”
鐘可走到桌前，拿起筆。
“姓名。”
“鐘可。”
“年齡。”
“二十二。”
陳雪抬頭看了他一眼，“這麼年輕？”
鐘可點頭，在檔案上簽下自己的名字。
筆尖劃過紙麵的聲音，特彆清晰。
他放下筆，轉身往外走。
路過張彪的時候，張彪笑著說：“小兄弟，好好乾，哥哥罩著你。”
鐘可冇說話，繼續走。
背後，張彪的笑聲越來越大。
三天後，他們被帶到一個廢棄的工廠。
工廠外麵拉著警戒線，荷槍實彈的士兵站在四周，氣氛緊張得像拉滿的弦。
陳雪站在一扇巨大的石門前，石門表麵刻滿晦澀的符文，散發著詭異的紫紅色光芒。
“這就是星衍門。”她說，“進去之後，你們會被傳送到秘境。任務是存活七天，並帶回至少一件魔獸材料。”
她頓了頓，“活著回來的，減刑一年。死了的……家屬會收到撫卹金。”
鐘可盯著石門，手心出汗。
“準備好了嗎？”陳雪問。
冇人說話。
“那就……出發。”
石門緩緩開啟，刺眼的光芒從裡麵湧出來。
鐘可深吸一口氣，跟著人群往裡走。
踏進石門的瞬間，天旋地轉，眼前一片白茫茫。
等他回過神，已經站在一片荒蕪的土地上。
天空是血紅色的，地麵全是白骨，遠處傳來低沉的吼叫聲。
旁邊有人吐了。
“操……這是什麼地方？”
“我他媽不想待了……”
“怎麼出去？門呢？”
張彪站在最前麵，眯著眼掃視四周。
“都他媽給我閉嘴！”他吼了一聲，“想活命就聽我的！”
人群瞬間安靜。
張彪指著遠處的一片樹林，“先去那邊找水源，然後找地方紮營。”
說完，他帶頭往前走。
鐘可跟在隊伍最後麵，低頭看著腳下的白骨。
骨頭上有牙印。
很新。
他心裡一沉。
走了不到一個小時，隊伍就出事了。
一個囚犯突然慘叫，整個人被拖進樹林裡。
“救命——”
聲音戛然而止。
所有人愣住。
張彪臉色鐵青，“彆動！”
樹林裡傳來咀嚼的聲音，哢嚓哢嚓，像啃骨頭。
然後，一頭三米高的怪物從樹林裡走出來。
全身覆蓋著黑色的鱗片，四肢粗壯，爪子閃著寒光。嘴裡還叼著半截人腿，血淋淋的。
“魔……魔獸……”
有人腿軟了，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魔獸盯著他們，眼睛是猩紅色的。
然後……
它撲了過來。
“跑！”
張彪吼了一聲,轉身就跑。
人群炸了,瘋了似的往回沖。
鐘可也跑,但他回頭看了一眼。
魔獸撲倒了三個人,爪子劃過,鮮血噴了一地。
慘叫聲響徹整片荒原。
鐘可咬著牙,繼續跑。
腳下的白骨被踩碎,哢嚓哢嚓響。
他突然明白……
這些骨頭,都是人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