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邊一個胖大嬸瞪大了眼睛,手裡剝了一半的毛豆都掉在了地上。
“俺瞎咧咧個屁!”
張嬸急得直拍大腿,一雙倒三角眼裡閃爍著八卦的光芒,“這還不算完呢!
你們猜怎麼著?
等那孫菲菲進了村,俺就瞅見,後山那樹林子的陰影裡,竟然還藏著一個大男人!”
“嘶——!”
聽到這裡,周圍的村婦們整齊劃一地倒吸了一口涼氣,一個個眼睛亮得像餓狼一樣。
在農村,寡婦門前是非多,而這種“有夫之婦偷漢子”的戲碼,更是她們最喜聞樂見的精神食糧。
“張嬸,快說說,那男人長啥樣?
是不是咱村裡的?”有人迫不及待地追問。
“呸!
咱村裡哪有那號人物!”
張嬸鄙夷地啐了一口,神情誇張地描述道,“俺滴個乖乖,那野男人長得,可真叫一個帶勁兒!
看著頂多也就三十七八歲,那大高個子,起碼得有一米八幾!
身上的肌肉鼓鼓囊囊的,跟那鐵打的似的。
雖然穿著破布衣裳,但那長相,那氣勢,簡直比電視裡的武打明星還要俊!
而且麵板白凈緊實,看著就招人稀罕!”
“哎喲喲……這孫菲菲可真會挑啊!”
“可不是嘛!怪不得平時看著一副清高樣,原來是嫌棄家裡那個‘中看不中用’的廢物,跑到後山去偷吃這麼一口嫩草去了!”
“嘖嘖嘖,大清早的,孤男寡女在後山鑽小樹林,出來的時候還一瘸一拐的,這得是折騰得多狠吶?
真是個不要臉的狐狸精!”
流言蜚語,就像是一把把看不見血的鈍刀子。
在這群長舌婦的嘴裡,孫菲菲因為遭遇毒蛇而驚險逃生的遭遇,被添油加醋地扭曲成了一場不堪入目的荒淫艷史。
所有的細節衣衫不整、一瘸一拐、刻意保持距離,都成了孫菲菲“偷人”的鐵證!
然而,在這場瘋狂的傳播中,存在著一個滑稽、卻又合理的盲區。
沒有任何一個人,把張嬸口中那個“三十七八歲、健壯英俊、猶如鐵塔般”的野男人,跟村南頭那個五十三歲的老光棍牛大根聯絡在一起!
“張嬸,你真沒認出來那男人是誰?”有人疑惑地問。
“俺真沒認出來!
絕對不是咱牛家村的人!”
張嬸斬釘截鐵地拍著胸脯保證,“你們想啊,咱村那些漢子,哪有那種氣派的?
俺估摸著,肯定是孫菲菲在鎮上教書的時候,或者回孃家的時候,從外麵勾搭來的野漢子!
專門大半夜跑到咱後山來偷情的!”
“哎,你們說,這事要是傳到村長耳朵裡,那還得了?”
“哼!村長家這回可是把臉丟到姥姥家咯!
娶個花瓶回來不能生娃就算了,還給牛大戴了這麼大一頂綠帽子,我看這孫菲菲遲早得被沉塘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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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些惡毒的揣測和嘲笑聲,像長了翅膀一樣,以老槐樹為中心,迅速向著四麵八方擴散。
不到半天的功夫,大半個牛家村的人,上到八十歲的老漢,下到十幾歲的半大小子,都知道了村長家的大兒媳婦孫菲菲,在後山跟一個強壯的年輕野男人“打野戰”的驚天醜聞。
男人們聚在一起,一邊抽著劣質香煙,一邊用猥瑣的語氣討論著孫菲菲那令人垂涎的豐滿身段,嫉妒那個能一親芳澤的“外地猛男”。
而女人們則是極盡惡毒之能事,用最下流的辭彙咒罵著孫菲菲的不守婦道。
而在整個事件中,真正的“男主角”牛大根,此刻正光著膀子在南頭地裡翻土,甚至連一個被懷疑的噴嚏都沒有打。
在所有人根深蒂固的刻闆印象裡,牛大根=老、醜、窮、窩囊。
他連給孫菲菲提鞋都不配,怎麼可能跟那種香艷的事情沾邊?
這種認知的巨大偏差,為接下來即將爆發的衝突,埋下了一顆極具毀滅性的定時炸彈。
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,更何況是這種足以讓整個牛家村炸開鍋的爆炸性新聞。
下午一點多,正當陽光最毒的時候,這股夾雜著嘲笑和鄙夷的風暴,終於刮進了村中心那棟最氣派的三層豪華別墅裡。
“砰!”
別墅一樓豪華的紅木茶幾上,一套價值幾千塊的紫砂茶具被一隻胖手狠狠地掃到了地上,摔得粉碎。
“氣死老孃了!氣死老孃了!這個千刀萬剮的騷狐狸!俺要去撕了她的那張爛嘴!”
王翠娥猶如一頭髮瘋的母豬,在客廳裡來回暴走。
她那張滿是橫肉的臉此刻因為極度的憤怒而漲成了紫紅色,滿頭的捲髮像是炸了毛一樣豎著,胸口劇烈地起伏,那破鑼般的嗓門幾乎要將別墅的水晶吊燈給震落下來。
剛才,她去村頭的小賣部打麻將,結果剛一進門,就看到平時那些對她阿諛奉承的村婦們,聚在一起交頭接耳,看到她進來,不僅沒有像往常一樣熱情打招呼,反而眼神躲閃,甚至有人在背後指指點點、捂著嘴偷笑。
王翠娥可不是善茬,她立刻拽住其中一個膽小的婦人逼問。
這一問,差點沒把她當場氣得腦溢血!
她這才知道,她那個平時看起來冰清玉潔、高高在上的大學生兒媳婦,竟然被張嬸撞見,大清早衣衫不整地跟一個外地野漢子從後山鑽出來!
這是什麼?
這是把他們村長家、把他們牛家祖宗十八代的臉麵,放在全村人的腳底下瘋狂地踩啊!
“俺要去學校!俺現在就要去把那個不要臉的娼婦揪回來,把她的皮給扒了!”王翠娥咆哮著,轉頭就往門外沖。
“你給老子站住!”
一直陰沉著臉坐在沙發上的村長牛發財,猛地一拍沙發的扶手,發出一聲猶如悶雷般的低吼。
牛發財雖然心裡也像吞了一隻綠頭蒼蠅一樣噁心,但他畢竟是個在村支部摸爬滾打了半輩子的老狐狸。
他知道,在這個節骨眼上,如果他老婆像個潑婦一樣衝到學校去鬧,不管事情是真是假,他們牛家都將徹底淪為十裡八鄉的笑柄。
“你發什麼瘋?!”
牛發財站起身,冷冷地盯著王翠娥,“張嬸那個破嘴,村裡誰不知道?
她說的話能信幾分?
流言蜚語當不得真!
捉賊拿贓,捉姦拿雙!
你親眼看見孫菲菲跟野男人睡在一起了?
沒憑沒據的,你跑到學校去鬧,難道嫌咱家現在還不夠丟人嗎?!”
“放屁!”
王翠娥正在氣頭上,哪裡還聽得進去這種理性的分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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