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二眼珠子一轉,惡狠狠地盯著張美蘭,雖然心裡還有些懼怕牛大根,但嘴巴上卻不讓,“你說是你親眼所見的,大晚上的黑燈瞎火,你說老子就是老子?
我看你就是個瘋婆子,跟這老光棍搞破鞋,合起夥來陷害我!”
牛家人的輪番施壓和惡毒的人身攻擊,讓張美蘭氣得全身發抖。
她咬破了嘴唇,一絲腥甜在口腔裡散開。
雖然害怕,但一想到牛大根地裡那慘不忍睹的模樣,一想到大根叔為了自己跟牛二結仇,她心底的那股堅決也被激發了出來。
“俺沒有胡說!”
張美蘭從牛大根背後探出頭,雖然聲音還有些發顫,但語氣卻異常堅定:“俺就是親眼看見的!
晚上俺去河邊洗衣服,路過大根叔的地,親眼看見你穿了這件花格子襯衫,拿棍子在地裡亂砸!
你聽到俺踩斷了圍欄的聲音,嚇得往回跑,俺看得清清楚楚,就是你牛二!
你敢做不敢當,你算什麼男人!”
“你……你個臭婊子!你敢血口噴人!”
牛二被當眾揭穿,頓時惱羞成怒,眼底閃過一絲慌亂,轉頭看向自己的父母,“爹媽,你們別聽這個小寡婦放屁!她就是故意陷害我!”
牛大根大喝一聲:“現在人證就在這裡,地裡還有你的腳印,物證也在!
牛二,你今天就算是把天說破了,也推脫不了你毀了俺莊稼的事實!”
就在此時,院子裡的氣氛變得無比詭異。
牛發財和王翠娥夫妻倆對視了一眼。
俗話說知子莫若父,看著牛二那慌亂的表情和微微發抖的腿肚子,這兩口子心裡瞬間就明鏡似的。
這件事,絕對是牛二乾的。
估計是因為昨晚騷擾張美蘭被牛大根教訓了,這個小子懷恨在心,今天晚上偷偷跑去把牛大根的地給砸了洩憤。
然而,知道真相又如何?
在牛發財和王翠娥的價值觀裡,就算真的是自己兒子毀了牛大根的地,那也是牛大根活該!
誰讓他一個窮光棍敢管閑事?
毀了幾畝破地怎麼了?
在牛家村,他們牛家就是天,牛家的人想欺負誰就欺負誰,什麼時候輪到牛大根這種下人跑上門來興師問罪了?
這根本不是誰對誰錯的問題,這是麵子問題!這是權威被挑戰的問題!
“好啊,我一看就明白了。”
牛發財臉上的肥肉抽了兩下,突然冷笑起來,眼神變得無比陰狠:“牛大根,張美蘭,你們倆這是擺明瞭合起夥來敲詐勒索是吧?
行!
你們說我兒子毀了你的地,就算真的是他毀了,你能拿我怎麼樣?!”
牛發財索性連裝都不裝了,徹底撕破了臉皮,將地頭蛇的無賴本色表演得淋漓盡緻。
“老子告訴你,牛大根!”
牛發財上前一步,用球杆指著牛大根的鼻子,“這牛家村,老子說了算!老子說牛二沒去,他就是沒去!
你那幾畝破地,毀了就毀了,大不了老子明天讓村委會給你發兩百塊錢困難補助!
但是,你今天晚上砸爛了我家的門,還敢威脅我兒子,後麵的賬,我們得好好算算!”
“發財,跟這窮鬼廢什麼話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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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翠娥在旁邊尖叫道,“馬上打電話叫派出所的人帶人過來!
還有,把村裡的治保主任和聯防隊都叫起來,把這個老瘋子給我抓起來!”
這令人髮指的無恥嘴臉,讓牛大根的心底一陣陣發寒,緊接著,就是火山噴發一般不可遏製的暴怒。
“好……好一個村長說了算!”
牛大根突然仰天大笑起來,笑聲中充滿了悲涼和暴戾。
在這一刻,他徹底拋棄了內心最後的一絲顧忌。
前世身為修真大能的意誌,在這一刻徹底覺醒。
這世道不公,既然這強權不講理,那俺就用俺的拳頭,打出一條理來!
牛大根的眼眶已經完全變成了赤紅色,體內的《陰陽和合功》真氣在經脈中瘋狂運轉,甚至在他的身體周圍有一圈肉眼可見的微弱氣流,吹得他的舊衣獵獵作響。
他緩緩地收回手,一股恐怖的殺意將對麵的牛家三口死死鎖定。
隻要他一出手,這三個人今晚非死即殘!
牛發財等人雖然不懂武功,但被牛大根這股恐怖的氣勢一壓,頓時感覺呼吸困難,彷彿有一把無形的刀架在了脖子上,冷汗“唰”地一下就流了下去。
“住手!大根,你在這裡發什麼瘋!”
就在這劍拔弩張、即將血濺五步的生死關頭,院子外麵突然傳來一聲蒼老卻又驚恐的嗬斥。
伴隨著聲音,一個穿著灰布褂子、手持手電筒的老頭,急急忙忙地從被踹飛的大門處走了進來。
聽到這個聲音,牛大根那即將爆發的動作猛地一滯。
他轉過頭,看向來人。
來人不是別人,正是牛大根的堂哥,牛家村輩分最高的老人之一,牛老根。
牛老根今年已經五十九歲了,比牛大根大六歲。
在農村,堂兄弟之間的關係按理說應該很親近。
但在牛大根窮困潦倒的這幾十年裡,這個堂哥怕被拖累,早就跟他斷了來往,平日裡見了麵也裝作不認識。
而且,牛老根這個人骨子裡欺軟怕硬、勢利,最怕得罪權貴。
他在村子裡一輩子都像個軟腳蝦一樣,對村長牛發財更是極盡巴結之能事,在牛發財麵前,他甚至連腰都挺不直。
今晚,牛老根起夜上廁所,聽到村長家一聲巨響,怕自己表現不好,便趕緊打著手電筒跑了過來。
沒想到,竟然看到了自己那個窩囊廢堂弟在這裡鬧事。
“老根叔!你可算來了!”
牛二一看到牛老根,就像見到了救星一樣,立馬從地上爬起來,連滾帶爬地跑到牛老根身邊,惡人先告狀地哭喊起來:“老根叔,你快管管你這個瘋子堂弟吧!
他大半夜的跑來把我家大門給砸了,還非說我毀了他的地,還要動手打死我啊!
你看,他這根本就是目無法紀啊!”
牛老根被牛二抓著袖子,連忙安撫了兩句,然後轉過頭,藉助手電筒的光芒,皺著眉頭看向牛大根。
這一看,牛老根猛地愣住了。
手電筒的光柱打在牛大根的臉上。
在牛老根的記憶裡,自己這個堂弟因為常年勞作,背駝得像個大蝦米,臉上滿是核桃般的深溝褶子,麵板黑得像炭,看上去比自己還要老上十歲。
兩人站在一起,人家非得說牛大根是哥哥。
現在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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