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三章
周賢旭嚥了一口唾沫，額頭上冒出一層冷汗。
他連忙伸出右手兩根手指，搭在老太太脖子側麵的頸動脈上。
幾秒鐘過去，指尖感受不到任何跳動。
他不死心，又趕緊把耳朵貼在老太太的胸口，仔細去聽心跳。
沒有聲音。
死一般的寂靜。
這下，周賢旭徹底死心了。
人，是真的斷氣了。
一旁跪在地上的蘇雪怡，雖然不懂醫術，但看著奶奶腦袋歪倒、臉色變成灰白，再看看周賢旭那變得難看的臉色，她也看出了不對勁。
“周醫生……我奶奶她……她怎麼了？”蘇雪怡的聲音發著抖，雙手死死抓著自己的裙擺，滿眼驚恐地看向周賢旭。
周賢旭站起身，拍了拍褲腿上的灰塵。
他臉上的自信早就不見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無奈和遺憾的表情。
他嘆了口氣，對著蘇雪怡搖了搖頭，聲音低沉地告訴她：“蘇小姐，對不起。
我儘力了。
你奶奶突發大麵積心梗，情況太嚴重。
她已經斷氣了。
你……節哀順變吧。”
“斷氣了……”
這三個字，像是一道晴天霹靂，狠狠劈在蘇雪怡的頭頂。
蘇雪怡整個人愣在原地，兩秒鐘後，眼淚水瞬間就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流了下來。
她猛地撲在老太太身上，撕心裂肺地大哭起來：“奶奶！你醒醒啊！你不要丟下雪怡！奶奶！”
整個銀行大廳裡，回蕩著蘇雪怡悲痛欲絕的哭聲。
周圍的群眾看著這一幕，都忍不住搖頭嘆息。
旁邊的保安見狀，走上前拍了拍蘇雪怡的肩膀，小聲提醒道：“小姑娘，人死不能復生。
這下都不用叫救護車了，你還是趕緊給家裡人打電話，直接叫殯儀館的車來接吧。
放在大廳裡也不是個事。”
聽到“殯儀館”三個字，蘇雪怡哭得更厲害了，身子都在劇烈發抖。
就在這個時候。
一直站在旁邊的牛大根，麵無表情地邁開步子，直接走到蘇雪怡奶奶身邊。
他蹲了下來，擡頭看了一眼還站在原地的周賢旭，語氣冰冷地下達了逐客令：“讓開。
你擋著我了。”
人都已經斷氣了，周賢旭正愁怎麼甩鍋。
聽見牛大根這麼說，他冷哼了一聲，毫不猶豫地往旁邊退開兩步，雙手抱在胸前，冷眼旁觀。
牛大根沒有理會他，伸出手，準備去探老太太身上的幾處大穴，準備施救。
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老太太衣服的時候。
沉浸在悲痛中的蘇雪怡猛地擡起頭。
她一把推開牛大根的手，滿臉淚痕，警惕又憤怒地質問牛大根：“你要做什麼！不許碰我奶奶！”
牛大根收回手，眼神平靜地看向蘇雪怡，語氣堅定地說：“我在救人。”
蘇雪怡一聽，眼淚流得更兇了。
她指著躺在地上的老太太，聲音淒厲地喊道：“周醫生都說了，我奶奶已經死了！連心跳都沒了！你還救什麼救！”
牛大根直視著她的眼睛，一字一頓地說：“別人救不了，不代表我救不了。
我說她能救，她就能活。”
這話一出，大廳裡一片嘩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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站在一旁的周賢旭聽見這話，忍不住發出一聲響亮的冷笑。
他指著牛大根，毫不掩飾語氣裡的嘲弄：“大言不慚！
你當你是齊天大聖孫悟空啊？
還能去閻王爺那裡搶人？
人都死透了，你還能把死人救活？
真是個滿嘴跑火車的瘋子！”
牛大根站起身，轉頭看向周賢旭。
他那深邃的目光裡帶著一股無形的壓迫感。
牛大根十分肯定地說：“我確實能救。”
接著，他指著地上的老太太，毫不客氣地當眾揭穿了周賢旭：“另外，剛剛要不是你在這裡瞎折騰，強行做心肺復甦把她體內最後一口氣壓散。
隻要你早點讓開，這老太太根本就不會斷氣！”
周賢旭一聽這話，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。
他知道牛大根這是在當著所有人的麵，說他庸醫殺人，害死了蘇雪怡的奶奶。
這可是醫療事故的大黑鍋，要是傳出去，他這輩子的職業生涯就全毀了。
周賢旭頓時勃然大怒，指著牛大根的鼻子破口大罵：“你放屁！你少在這裡血口噴人！
老太太一看就是突發嚴重心梗，她的死是病情發作，跟我有什麼關係！
我是按照正規流程急救，你懂個屁！”
牛大根根本沒有在這件事情上繼續跟他糾纏。
跟這種人吵架，純粹是浪費救人的時間。
他直接無視了暴跳如雷的周賢旭，再次蹲下身子。
他伸出手，準備解開老太太唐裝上衣的盤扣。
因為隻有暴露出胸腹部的穴位，他才能精準地按壓刺激穴位救人。
可是，他的手剛碰到釦子。
周賢旭一步衝上來，直接一把抓住了牛大根的胳膊，大聲製止道：“你想幹什麼！大庭廣眾之下脫死人的衣服？
老太太都已經死了，你還要去羞辱一具屍體嗎！
你還有沒有點底線！”
牛大根甩開周賢旭的手，冷冷地說：“我說了，我要按壓刺激穴位救人。
不解開衣服，怎麼認穴？”
“按壓穴位救死人？”周賢旭對這個說法嗤之以鼻，滿臉的不屑。
他看著周圍的群眾，大聲說道：“大家聽聽，這不是癡人說夢嗎！
我當了十幾年的大夫，在醫學院讀了那麼多年的書，還從來都沒有聽說過，人死後心跳停止了，還可以靠刺激按壓幾個穴位就能救活的！
這完全就是違背科學常識的封建迷信！”
麵對周賢旭的嘲諷，牛大根麵不改色，隻是淡淡回了一句：“你沒聽說過，不代表沒有。
我以前就用這種方法，救活過斷氣的人。”
這句話說出來，不僅是周賢旭，就連跪在地上的蘇雪怡，還有周圍圍觀的群眾，全都不信。
畢竟，這太扯淡了。
誰會相信一個穿著破舊農作服的老農，能用手指頭把死人按活？
周賢旭見狀，立刻轉頭對蘇雪怡說：“蘇小姐，你還不趕緊阻止他！
你奶奶屍骨未寒，你就看著這個瘋子在這裡脫你奶奶的衣服，褻瀆遺體嗎？”
蘇雪怡本就悲痛交加，腦子一團亂麻。
聽到周賢旭的話，她覺得有道理。
人都死了，不能再讓奶奶受這種委屈。
她猛地撲在奶奶身上，死死護住老太太的衣服。
她擡頭怒視著牛大根，大聲喊道：“你走開！我不許你碰我奶奶！保安！
快把這個瘋子趕出去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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