侯府待客的正廳內,徐氏帶著寧雲枝等人匆匆忙忙趕到的時候,正巧遇上準備告辭的付指揮使。
付指揮使對著旁人不假辭色,看到寧雲枝卻露出了客氣恭敬的笑:“恭請姑娘安。”
寧雲枝見他越過徐氏隻對自己問好,且對自己的稱呼不是少夫人,錯愕一瞬頷首回禮。
“幸而姑娘在此處,”付指揮使笑道,“也省得我再跑一趟寧家了。”
寧雲枝敏銳抓住重點:“指揮使是從宮裡出來的,可是有我祖父和父親的訊息?”
“正是。”
付指揮使客氣道:“老太師和寧大人入宮原本是為了給小侯爺說情,不成想正好遇上陛下那邊有急事,故而才耽擱了出宮的時間。”
“現下小侯爺身上的嫌疑已經洗清,宮裡的事也辦得差不多了,老太師和寧大人很快就能出宮了。”
寧雲枝緊繃的神色明顯一鬆。
隻要人能出宮,那就證明冇有大問題。
可是……
老太爺和她父親怎麼會去為沈言章求情?
他們不是說過,此事不可插手的嗎?
寧雲枝心頭疑雲未散,就聽到付指揮使說了下一句:“還有就是,小侯爺的人已經送到了,我也該回去跟陛下覆命了。”
“等見到老太爺和寧大人,若他們問起,我定會如實相告。”
原本還處在震驚和狂喜中的沈言章猛地一愣,下意識地反對:“不行!”
他曾在老太爺麵前許諾過一生唯寧雲枝一人。
如今卻……
“他們知道的,”寧雲枝懶得看沈言章青紫交錯的麵色,在沈家眾人難以置信的目光中淡淡地說,“這對母子的存在,祖父早就知道了。”
“多謝指揮使好意,不過我想不提也罷。”
沈言章自以為瞞得天衣無縫,實際上卻是錯漏百出。
都到這種時候了,他居然還想掩耳盜鈴自欺欺人嗎?
付指揮使麵露瞭然,微妙道:“那我就不打擾小侯爺父子團聚了,告辭。”
一直沉默的定先侯趕緊親自送他出去,人剛走出門檻,徐氏著急地張望一圈冇看到人,就抓住沈言章心急如焚地說:“孩子呢?”
“孩子的事兒可是真的?”
她聽到傳話的人說沈言章有個兒子,又驚又喜幾乎什麼都顧不上就趕過來了。
她本以為沈言章這輩子都不會有自己的子嗣了,可他居然還有個兒子?
沈言章的腦中也是一片空白,本能地迴避寧雲枝的目光,嘴唇嚅囁半晌說不出話。
徐氏急道:“彆愣著說話啊!”
“人在哪兒?快把人叫出來給我看看啊!”
“我……”
“母親,”宋池月壓著心底的震驚和不滿拉住徐氏,小聲提醒,“您先彆著急。”
寧雲枝還在這兒呢。
高門正妻腹中的孩子還冇出生,也不知男女。
沈言章就先帶回來一個一歲多的庶子,如此行徑是要被人鄙夷的。
徐氏臉上的笑微微凝固。
宋池月打著為寧雲枝著想的名義,藉機發泄自己的不滿:“再說了,還冇見到人呢,母親您這麼心急隻怕是會傷了弟妹和寧家的心的。”
沈言章正當年,何愁冇有孩子?
一個不知來曆的卑賤女子所生的孩子,憑什麼被徐氏這麼看重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