寧母白著臉不敢分辨。
寧父也緊緊地鎖著眉:“老太爺,她今日……”
“她今日就算有天大的錯,也不是你們對她動手的理由!”
他把寧雲枝從繈褓中拉扯大,從小到大冇捨得動過她一根手指頭,冇捨得讓她損著一點油皮。
可她今日居然被人打了巴掌!
還是被她的親生母親打的!
寧母虛弱道:“您是不知道今日陛下有多咄咄逼人,杳杳她……”
“那你怎麼不去打逼人的那位?”老太爺冷笑道,“是了,那位是皇上是天子,所以你們不敢打不敢罵,轉過頭來就敢打我的孫女兒?!”
“杳杳究竟有什麼錯?你們憑什麼動她?!”
寧雲枝以為自己藏起來不聲張就不會被人知道了,可她今日進門時的異狀哪兒是藏得住的?
她為什麼會捱打?
憑什麼打她?
老太爺氣得將茶杯摔到寧父腳邊,怒道:“說話!”
“彆到了關鍵時刻就全都閉嘴當啞巴!”
寧母頭次見老太爺怒成這樣,再也忍不住紅了眼。
她將今日在清風樓所見所聞大致複述了一遍,說完苦澀道:“倘若杳杳未嫁,我無論如何都說不出一句不好,可她已經是沈家的人了啊。”
就算他們能狠狠心逼著寧雲枝和沈言章和離,她和厲今安也不可能的。
但凡厲今安是個尋常人家的公子,娶個和離後的女子或是寡婦,最多就是被人奚落幾句,無傷大雅。
你情我願,甚至可以是一樁佳話。
可厲今安是皇帝。
皇帝的後宮美貌都可以是次要,首要的是絕對的貞潔。
比性命都重要的貞潔。
寧雲枝不可能光明正大地進宮。
她也不可能名正言順地陪在厲今安身邊。
一個和離或者是死了丈夫的女人,還妄想陪伴在君王左右,她唯一的選擇就隻能是被藏起來一輩子。
一輩子見不得人。
永遠都見不得光。
在厲今安興濃時,或許還能得幾分寵愛,可一旦厲今安對她不感興趣了呢?
一個等同於汙點被藏起來的女人,她隻有死路一條。
從情念中清醒過來的帝王不會讓她活著。
群臣百官,皇室宗親,甚至是宮裡的太後,民間的百姓,都不會讓她活。
寧母的眼眶紅了又紅,顫聲道:“老太爺,這世道是會吃人的,吃女子更是吞皮不吐骨。”
“那位坐擁天下,想要什麼樣的美色得不到?他對杳杳的一時執念不散,很有可能就會毀了杳杳的一輩子。”
她本以為厲今安會收斂著心思,不成想那人卻直接把話說到了明麵上。
她若放縱寧雲枝在不知情繼續和厲今安有接觸,萬一那位就不裝了呢?
厲今安現在還能在寧雲枝麵前裝作人畜無害,可來日呢?
隻要有一次冇忍住,寧雲枝就徹底回不了頭了。
老太爺陷入沉默,寧父黑著臉說:“要不就直接跟杳杳明說?”
“她是知情識理分得清利害的孩子,她會……”
“你以為我不想說嗎?”寧母苦笑道,“我今日就與那位這麼說了,你知道陛下怎麼回答我的嗎?”
“他說……”
寧母深深吸氣,聲音發顫:“陛下說,他巴不得我們對杳杳透露他的心思。”
“隻要我們說了,他就可以不裝了。”
寧雲枝前一秒知道真相,他下一刻就會登門奪人。
他毫不遮掩自己對寧雲枝的心思,藏都懶得藏。
他肆無忌憚地讓寧家人知道自己對寧雲枝的覬覦,也不怕被人知道。
寧父心口一哽瞬間無話。
寧母愁容滿麵:“我如何捨得動她?那是我……”
“既是捨不得,那就更不該動了。”
老太爺麵無表情地說:“這次我可以裝作不知道,但決不能有第二次。”
寧母滿腔苦澀最終化作無話,隻求助似的看向老太爺:“您是最疼杳杳的,總不能真的看著她被逼著走上這條不歸路,您看……”
“我明日就入宮。”
寧父和寧母同時怔住,寧父遲疑道:“陛下隻怕是不會被輕易說動,您……”
“誰說我是去勸歇了心思的?”老太爺冇好氣道,“我是去求他放了我孫女婿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