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言章前腳剛帶著人離開,他和寧雲枝的爭吵內容,就一字不漏地被轉述到了另一間禪房內。
厲今安把玩著指尖毛茸茸的玉蘭花苞,眉眼低垂要笑不笑:“他倒是表裡不一得很。”
既能為了一盒玉容膏與寧雲枝起爭執,哪兒來的臉麵賴著不走?
寧雲枝根本就不想看到他,沈言章難道就不明白嗎?
小家子氣還死纏爛打,實屬可惡。
竊得寶物不知珍惜,其罪當誅。
一瞬間厲今安的心頭浮現出無數種讓沈言章碎屍萬段的死法,可遍佈殺機的寒眸微凝,又好似透過指尖那枚小小的花苞,看到了寧雲枝無措的眼睛。
寧雲枝到底是想做什麼呢?
“大師,”厲今安拈起一枚棋子落在棋盤上,看著滿臉四大皆空的雲空大師,微妙道,“可能為朕解惑?”
雲空大師被人從禪房中強行帶出來,又被摁到了棋盤前。
大師麵無表情地盯著棋盤,苦笑搖頭:“陛下這就是在為難貧僧了。”
“方外之人當不理俗事,男女情愛之事,貧僧就更……”
“大師出家之前也這般透徹?”
雲空大師啞口不語。
厲今安低嘲出聲:“皇叔當年大約也是一次想透了,所以纔來此處尋得清靜?”
“陛下,”雲空大師無奈歎氣,“那位是定先侯府的少夫人。”
“人家夫妻兩口子之間的事兒,怎會輪得上外人多嘴?”
厲今安指尖爆出哢嚓的一聲脆響,一枚棋子被碾成了驚心的粉末。
雲空大師卻一副事不關己的漠然,輕描淡寫的:“陛下縱然富有四海,也管不到人家內帷之中。”
“夫妻拌嘴是常有的事兒,俗話說得好,床頭打架床位和,更何況少夫人腹中還有孩子,誰知道明日會不會就和好如初呢?”
“故而依老衲來看……”
雲空大師幽幽一笑:“陛下不如早些歇了吧。”
但凡能搶到,怎會等到今日呢?
既是搶不到,何必生妄念?
妄念生瘋魔。
當今陛下可不能變成一個真正的瘋子。
雲空大師不理會厲今安臉上的寒意,在暗衛心驚膽戰的目光中緩緩起身:“陛下若無其他吩咐,貧僧就告退了。”
門板嘎吱一響,瘋狂找死的雲空大師加快了腳步,蹬蹬蹬幾下就跑不見了。
厲今安慢吞吞地撣去指尖的餘灰,不屑嗤笑:“還以為他真的不怕死呢。”
一把老骨頭跑得還挺快。
前來傳話的暗衛不敢接話,厲今安盯著指尖眸色幽微。
送子廟一事,寧雲枝難道真的不打算追究?
可是……
厲今安直覺有什麼地方不太對,可更多的是自心底滋生出來的莫名悶氣。
舌根發苦,心中泛酸。
沈言章就那麼好?
甚至值得她放棄自己的驕傲?
厲今安摩挲著手腕上戴了許久的一顆青色小玉珠,把玩一圈無聲笑了。
以為裝作若無其事就可以擺脫他了嗎?
他不同意。
還有那個沈言章……
他現在不清楚寧雲枝的心思,暫時殺不得,可沈言章也彆想好過。
厲今安毫無征兆地站起來,暗衛誤以為他是要去宰了雲空大師,趕緊說:“陛下,大師雖然……”
“下山。”
厲今安懶得理會犯蠢的暗衛,冷冷道:“去給沈言章找點兒麻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