誰也冇注意到宋池月話中的緊繃,沈言章卻肉眼可見地鬆了一大口氣。
徐氏見狀暗暗歎了一聲冤孽,沉沉道:“我已經打發人去寧家問了,不多時就能知道是怎麼回事兒了。”
沈言章還是坐不住。
“那我現在去……”
“你哪兒都不能去,”徐氏冷著臉說,“你二嬸嚇破了膽兒理不了事兒,底下人也說不清原委。”
“你現在就去把你父親和二叔找回來,最好是把鬆濤一起帶回來。”
事情是自沈鬆濤而起,隻要找到了沈鬆濤,那就都好辦了。
沈言章滿臉煩躁:“我找他作甚?”
“他……”
“你必須找到他。”
徐氏示意下人都退下,走到沈言章身邊用隻有他能聽到的聲音說:“若那些刁民所言為真,沈鬆濤就是唯一的破局之法。”
舉人皆有朝廷認證的功名在冊,不同於平頭百姓,生死都需向當地所屬的府衙上報原因。
沈鬆濤要是真的逼死了一個舉子,處理不當的話,整個侯府都會攤上徇私包庇的惡名。
最好的解決辦法就是把沈鬆濤交出去。
徐氏眼裡掠過陰狠,一字一頓:“斷尾求生的道理,還需我教你嗎?”
大家族中往往都是一榮俱榮,一損俱損。
沈鬆濤是咎由自取,不配壞沈家的名望。
沈言章雖是一時急怒上心頭,卻也分得清孰輕孰重。
見他冷靜下來了,徐氏低聲說:“找到沈鬆濤後不可聲張,免得二房的人壞事兒,另外……”
“雲枝那邊你隻管放心。”
徐氏露出個笑:“她是我唯一的兒媳,腹中還懷著你的嫡出骨肉,無論如何,母親都會保她安寧的。”
就算是看在孩子的份上,她也絕不會讓寧雲枝出半點差錯。
沈言章心頭的火熱被孩子兩個字瞬間澆熄,臉色驟冷:“是,我知道該怎麼辦了。”
眼看著沈言章大步流星地走遠,宋池月才猛地回神。
寧雲枝居然躲過去了……
她費儘心思查到居仁村,讓衡二去煽動村民提前堵車。
為了逼寧雲枝提前去上香,甚至還不惜讓自己被香灰燙傷。
她算計了這麼久,就是為了借二房的禍來燒寧雲枝的身。
可寧雲枝居然毫髮無傷?
宋池月強壓心緒快步走到徐氏麵前,忐忑道:“母親,那咱們要不要趕緊派人把弟妹尋回來?”
“不用。”
徐氏摁了摁隱隱作痛的眉心,皺眉說:“此刻若不在寧家,那八成就是去了瑤光寺。”
瑤光寺中自有僧人庇護,尋常人也不敢進去作亂。
和在侯府相比,寧雲枝在寺中其實更妥當。
也免得有那不長眼的跑去跟她哭鬨求門路。
“我之前就覺得古怪,你二嬸為何那麼積極要陪著她去還願,”徐氏冷笑,“搞半天是為了替沈鬆濤那個孽障求活路。”
二夫人倒是機靈,想到要去求寧雲枝走寧家的門路。
隻可惜,她的好盤算註定要落空了。
此事若為真,冇人保得住沈鬆濤!
宋池月看見徐氏的臉色不敢插嘴,沉默著跟在徐氏身後直奔二夫人的院子。
……
侯府上空掩上了一層無聲的陰霾,人人噤若寒蟬的同時,瑤光寺裡卻是一如既往的寧靜祥和。
佛音嫋嫋,伴著香燭特有的煙火氣瀰漫四周。
寧雲枝仰頭望著金光璀璨的佛身,心口是說不出的空無。
神佛之念不可妄言。
那惡人的惡報,為何不能來得再快些?
於聲站在門外,看到過來的僧人提醒開口:“雲空大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