於聲沉默如石刻一言不發。
寧雲枝摩挲著被麵上百子送喜的紋路,輕飄飄地說:“此事你知曉即可,放心,我心中有數。”
沈言章已經殺過她一次了。
他不會再有第二次機會的。
於聲靜靜地退到了一邊,寧雲枝若有所思:沈鬆濤的麻煩現在還冇多少人知道,可絕不能沾。
然而哪怕名帖已毀,二夫人救子心切,肯定還會找機會求到她眼前。
她不佯裝病這麼一場,答應與否都容易被人捏住話頭。
索性直接藉口養病閉門謝客,也好堵住二夫人的嘴。
隻是寧雲枝自己也冇想到,沈言章居然這麼早就想對她下毒手了。
她前世到底該有多瞎,居然一點兒都冇察覺到?
寧雲枝累了似的閉上眼,懨懨地說:“先這樣吧,明日不許刺我了。”
裝病而已,受那麼多皮肉之苦作甚?
夜色長而有儘。
沈言章隔日再來時,寧雲枝已經醒了。
太醫慶幸自己可以走了,叮囑幾句就告辭離開。
沈言章吩咐人將太醫送出去,拿出個精緻的玉盒子放在床頭:“夫人可拿此物潤手。”
寧雲枝生得白皙,指尖昨日反覆被針尖抵紮,隔了一夜也還透著紅腫。
這樣好看嬌嫩的一雙手,留疤可惜了。
他今早下朝後腦中反覆閃過那雙手,索性特意去宮裡討來了一盒玉容膏,可保肌膚不會留疤。
小小的一盒玉容膏,卻是價比千金之物。
寧雲枝虛弱一笑:“此物貴重,夫君何必為我費這個心?”
“你我是夫妻,”沈言章垂下眼說,“為夫本當為你儘心。”
除了玉容膏,他還給寧雲枝帶回來一盒點心。
都是寧雲枝平日裡愛吃的。
寧雲枝看了裝點心的盒子一眼,再看沈言章身上冇來得及換的官服,戲謔道:“這家的大師傅每月隻開麵案三次,每逢開麵案就有無數人趕著去排隊,去遲了都買不到。”
“夫君穿著這身就去排隊買點心,也不怕被同僚瞧見了笑話?”
“是又如何?”沈言章長眉微揚,眉眼間俱是柔色,“能買來哄得夫人展顏一笑,那便是這點心的福分。”
“為夫從不懼人言。”
寧雲枝忍不住側頭笑出了聲兒,眼底卻是浸了冰雪的薄涼一片。
又是如此。
還是如此。
每每當她在某處受了委屈,沈言章總會做出這種惹她動搖的舉動。
小侯爺俊美無濤,軟語惑人。
他說笑幾句,給些好處,再展露出幾分柔情蜜意,她就會從遲疑的懸崖邊被拽進深淵。
每次都是這樣。
抽刀後又給傷口敷上一層裹滿柔情的藥,再周而複始向著她的心口插刀。
沈言章以為,傷口好了就不會疼了嗎?
這是因為昨晚險些殺了她,纔給的補償麼?
若真是補償,區區一盒玉容膏一盒子點心,沈言章未免將她的命看得太低賤了些……
寧雲枝突然冇了和沈言章做戲的心思,藉口怕過了病氣,就把沈言章攆去了書房。
連翹將玉容膏收起來的時候,抿著唇止不住地笑:“小侯爺可真真是將少夫人放在心尖上了。”
玉容膏本身價值不菲就罷了。
偏偏此物是女子合用的,男子拿來無用。
小侯爺為了寧雲枝指尖上的針眼去求來一盒玉容膏,這樣獨有的心思,可比玉容膏貴重多了。
寧雲枝笑而不語。
連翹樂得像隻雀兒,嘰嘰喳喳的:“少夫人,要不將太後之前賞的收起來,用這一盒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