寧雲枝嫁入侯府兩年有餘。
雲媽媽從兩年前開始發跡。
這錢財的來路能是何人,答案呼之慾出。
寧雲枝表情空白,驚愕道:“這怎麼可能?”
“庫房中的東西都不曾缺失,每月的盤查也冇出過紕漏,怎麼會呢?”
沈言章見她真的不知,沉默良久被氣笑了:“我算是知道,母親為何總說不放心讓你管家了。”
金器上刮下來的金粉可以積少成多。
積壓在箱籠裡的布料也可以被悄悄剪掉一段。
成盒的補品藥材可以偷著混淆分量品相。
各類名貴的首飾更是可以大動文章。
金山銀海腳下,隨便刮出來的些許碎屑都數額驚人。
這些日常盤查時查不到的細節,全都是白花花的銀子,全都進了雲媽媽一家的口袋。
相比之下,雲媽媽假冒徐氏傳話,唯用私親的罪過倒是最小的了。
她最大的罪名是結黨偷竊主家財物。
雲媽媽的兒子負責開啟暗門,她身為庫房看守的侄兒負責開鎖偷盜,馬伕和那個同鄉則是將東西帶出去典當換賣。
這一連串的蝗蟲,兩年來仗著寧雲枝的縱容被養得膘肥體壯。
寧雲枝全程一無所察就罷了,都到了這一步,她居然還蠢到為這些人求情?
沈言章不願再多言,隻說:“總之我已經查得差不多了,此事你不必再過問。”
“等稍晚些,我會讓人把這幾人的供詞給你送過去。”
寧雲枝嗯了一聲,臨走之前慢吞吞地說:“那你準備怎麼處置雲媽媽?”
“罪不至死,但我留她不得。”
雲媽媽不會再有機會回錦繡堂了。
她甚至不可能再出現在寧雲枝的麵前。
見寧雲枝麵露不忍,沈言章冷冷地說:“夫人,心軟多言是大忌。”
倘若不嚴加處理,被寧家人知曉此事,侯府的臉麵何存?
雲媽媽在對他有餵養之恩之前,首先她是侯府的下人。
沈言章不屑於給一個下人情麵。
寧雲枝悻悻地抿了抿唇,冇再多言轉身離開。
遠離喧囂回到錦繡堂,氣氛卻與往日都大有不同。
連翹滿臉都是遮不住的興奮,激動得咬牙切齒:“可算是逮住這個老刁婆的尾巴了!”
兩年多了,自打雲媽媽來了錦繡堂,她就從來冇這麼高興過!
白芷相對內斂許多,卻也忍不住笑了:“此番事情牽扯極大,又是小侯爺和夫人親自經手,想來是不會再有變故了。”
總算是把這雙煩人的眼睛戳走了!
於聲給寧雲枝端來一盞紅棗茶。
連翹還在樂嗬嗬地掰手指頭:“庫房那幾個也一次打發走了,多虧了您之前的安排,否則……”
“咳。”
於聲和白芷同時咳了一聲,連翹急忙雙手捂住嘴:“少夫人恕罪,奴婢不是有意的!”
“緊張什麼?”
寧雲枝慢悠悠的:“這屋裡也冇旁人了,想說什麼都能說。”
“再說了,你本來也冇說錯。”
從前世到現在,關於雲媽媽的一切安排,她就都是故意的。
雲媽媽從前將人插來的時候,她是想著自己剛入侯府,不便深究生事端,索性就順水推舟地應了。
可事後這兩人能避開盤查的管事,守著庫房做各種小動作,全都是她默許的結果。
雲媽媽自以為做得天衣無縫,卻不知自己每月去的那個典當鋪是她不為人知的產業之一,典當的每一樣東西都被記錄在冊。
寧雲枝捏著這些把柄遲遲未動,是因為知道發走了雲媽媽,徐氏早晚還會派來第二個李媽媽吳媽媽。
與其頻繁換人不好拿捏,倒不如讓雲媽媽一直待著。
這樣萬一有什麼變故,她手中拿著雲媽媽的致命把柄,也好及時做出應對,也可以隨時送刁奴去死。
正巧趕上浴佛節將至,沈言章索要名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