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池月心頭猛地一跳,幾乎來不及思考:“你願意給言章納妾?”
寧雲枝難道就不怕被外來的人分了寵?
“為何不願?”寧雲枝苦笑道,“男子三妻四妾是古禮,我就算是一時想不通,早晚都是要想明白的。”
她前世誤信了沈言章的話,沉浸在夫君隻與自己一心不要旁人的歡喜中,險些被迷瞎了眼。
她真以為沈言章不會中意她之外的人,也想珍惜沈言章待自己的一心一意。
可實際上呢?
沈言章愛妻如命的善名之下,是她善妒不能容人的惡名傳出。
人人都說她善妒,說她用家世迫人,強壓沈言章違背男子本性。
偏偏麵對這樣的非議時,沈言章和徐氏都選擇了沉默,任由非議發酵。
言論吃人不露骨,惡名宛如惡疾。
她不會再吃下這樣的委屈。
寧雲枝稍定心神,望著徐氏展顏一笑:“隻要是婆母選的人,我是千萬個放心的。”
徐氏眼神撲閃一刹,不讚成道:“你剛有了身子,此事不著急。”
要真把嘴不嚴的壞東西抬進門,不可掌控的變故就更多了!
沈言章的身邊人越少越好!
二夫人不知內情,自顧自地感慨了一句:“老話說得好,娶妻當娶賢啊。”
得了這麼個賢惠的,內宅裡不知要少多少是非。
徐氏隻覺得好似生吞了個滾燙的元宵卡在喉嚨裡,噎得她進氣出氣都實在艱難。
沈言章要是冇那不可見人的毛病,寧雲枝當然是越賢惠越好。
可她現在賢惠了,沈言章的秘密就有可能守不住了!
她兒子絕對不納妾!
誰納妾,沈言章都不能納妾!
對上寧雲枝恭順的表情,徐氏氣得心口生疼,強行平複片刻才擠出個笑說:“你的心意我明白,隻是此事也不可操之過急。”
寧雲枝還想說什麼,徐氏卻擺手說:“好了。”
“你如今也是有身子的人了,不必在這裡陪我們坐著勞累,回去休息吧。”
寧雲枝不敢頂撞,緩緩起身告退。
察覺到身後那道緊追著自己的視線,寧雲枝眼尾掠過隱秘的譏誚。
她都願意給沈言章納妾了,有人大約就要坐不住了?
宋池月的確是坐不住了。
沈言章房內隻有寧雲枝一人時,她尚需仔細謀劃去求得一席之地。
有了更鮮嫩更貌美溫順的妾室伺候著,論年歲容色她冇有一處可占鼇頭,她和沈言章的昔年情分又算得上什麼?
等寧雲枝把孩子生下來,妾室早已固寵,寧雲枝的正室地位也不會受影響。
沈言章怎麼可能還想得起她?!
為了斷絕她和沈言章的可能,甚至不惜主動給沈言章納妾。
這一招驅虎吞狼,寧雲枝當真是好歹毒的算計!
送走了二夫人等人後,宋池月心緒幾番起伏,麵上卻露出了憂色:“母親,弟妹的提議會不會不太妥當?”
徐氏心頭一喜,淡淡道:“怎麼說?”
“我其實也說不好。”
見徐氏表情變化,宋池月放低了聲音:“言章剛外任回來,正是該大展拳腳,一展抱負的好時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