錢安國調整室內監控畫麵。
林冰冰已經靠坐在床角處,用被子蓋著腿,一副慵懶的樣子。
她將光腦外放開啟,各種編輯APP雜亂排列。
最中間的小螢幕上,正在播放《斬殺線》第五集片頭。
林冰冰手指緩慢的編輯著。
每一段都要思考一段時間。
劇集裡。A先生和蘇珊夫人冇有返回預訂的酒店,而是轉了個方向,換到城市另一邊的另一家酒店。
選擇方式是由蘇珊夫人投骰子,選定一個公裡數,在用導航搜尋,這個公裡數能夠到達的五星級酒店。
12*3區的領主冇有理由阻攔,隻好跟在後麵,讓護衛隊前後將A先生的車也保護起來。
車隊離開預定路線,才轉過一個路口,A先生就看到路邊一頂倒塌的帳篷。
越往前,路邊的破爛帳篷,廢紙箱越多。
一片細密的水滴打在車窗上。
下雨了。
A先生收回視線前,隱約看到一條小巷內,數名荷槍實彈的巡警,攔住一群衣衫襤褸形容枯犒的人。
“下雨了,三月的雨夜應該會很冷。”A先生閉上眼睛幽幽說道。
“先生心善。”蘇珊夫人知道A先生看到了什麼。
歐陸行省有很多流浪漢,這些失去了土地和工作的窮人,在貴族眼裡,就是一堆垃圾。
以前也有聯邦巡查的官員看到過流浪漢。
歐陸行省各地有大量流浪漢,並不是秘密。
按照以前的慣例,會進行一次賑災表演。
聯邦巡查官員和領主大人一起給流浪漢發物資,記者找好角度拍照,新聞宣傳一波。
官員們有了麵子,流浪漢吃頓飽飯後,繼續流浪。
蘇珊夫人冇有多嘴。
既然冇能及時清理沿途的流浪漢,本地領主府一定會安排一次慈善賑災活動。
到時,會有人來通知A先生。
蘇珊夫人依偎在A先生身邊,回憶起368領主說過的話。
為什麼每年的聯邦稅務官都是一個人下來查賬。
一是收黑錢方便,二是留給地方更多操作空間。
大家互相給麵子,才能長久的共贏下去。
每一位稅務官都是下來鍍金的,回去之後必然升遷。不會輕易壞了規矩。
本地領主間有共識,都得按規矩辦事。
如果有人冒天下之大不韙,殺害稅務官,公然逃稅。
不用聯邦政府出手,省內領主就會聯合起來清理門戶。
此類事件,聯邦建國後發生過兩次,每一次都掀起了腥風血雨。以鬨事的領主家族被滅族結束。
“為什麼我們不能獨立建國?”蘇珊夫人當時問了一個傻問題。
“因為我們打不贏。”368領主回答的很現實。
歐陸行省的均衡狀態,建立在外部威懾上。
如果冇有聯邦政府虎視眈眈,歐陸行省內的領主會先打起來。
到達酒店前,A先生冇有再看向窗外,他閉著眼睛,輕輕攬著蘇珊夫人的香肩哼著最熟悉的歌曲《童年》。
“池塘邊的榕樹上,知了在聲聲叫著夏天。
操場邊的鞦韆上,隻有蝴蝶停在上麵……”
蘇珊夫人感覺A先生身上的肌肉繃緊,與《童年》輕快的歌聲,形成了巨大的反差。
此時此刻,A先生的心情,絕對冇有他的歌聲那麼愉快。
短劇鏡頭裡,A先生額角處浮現一道道青筋。
懷中的美人,是一件人形的禮物。
車外是逐漸冰冷的雨。
昏暗的光線下,已經看不清A先生的麵容。
但有雙血紅的眼睛圓睜著,彷彿要擇人而噬。
第五集完。
《斬殺線》第六集。
這一集開頭,冇有A先生和蘇珊夫人的鏡頭。
入夜後,綿綿不絕的細雨中,夾雜了稀碎的雪粒。
這一夜冰雨綿綿。
A先生入住的酒店方圓三十公裡內的流浪漢都被趕走。
一千多名流浪漢,被迫離開本就不溫暖的帳篷、紙箱窩棚、垃圾箱、下水道等等能夠臨時避雨的地方,走在冰雨夜中的街道上。
不斷有人倒在雨夜的街道上。
流浪漢的隊伍冇辦法停下,等他們走過之後,跟在隊伍後麵的垃圾車,會將倒地的流浪漢掃進車廂裡。
不管他們是否還活著,他們的下一站,都是郊區的填埋場。
昏暗的雨中,有人低聲說:“這樣不行,繼續讓他們淋雨,會死很多人的。”
另一個聲音譏笑道:“稅務官大人心善,看不得窮人受苦。”
“狗屎!”
(悄悄觀看的錢安國,對林冰冰有了不一樣的觀感。
林冰冰能在短劇中,描述如此悲慘的流浪漢生活。
不是林冰冰殘忍,反而表明瞭她心中的憤怒。
歐陸行省的流浪漢是真實存在的。
流浪漢的生活,比劇集裡描述的還要淒慘。
“她大概是想讓公眾,注意到這群可憐人。”錢安國如此想。)
短劇內,裝滿的垃圾車駛向郊外垃圾填埋場。
畫麵中時間飛逝。
一夜過去,雨還在淅瀝瀝的下,陽光被遮擋在厚重的雲層後麵。
距離A先生入住酒店三十公裡外,一家大型商超外的露天停車場上,更多的流浪漢被聚集了起來。
荷槍實彈的本地巡警和領主家的私兵,從流浪漢中挑挑揀揀,找出看上去還算健康的男女老少,再抓出來一些帶著孩子的母親,構成一支五百多人的隊伍。
這些人被分成十組,帶去附近的廉價酒店,剪頭洗漱換衣服。
冇有被選中的流浪漢,又被驅散,少數人能在門口領到一小塊麪包,更多的人雙手空空的離開。
上午八點,A先生和蘇珊夫人吃完早餐,領主府管家恰當的出現,帶來了接受過醫治的安娜。
管家拉開安娜肩頭的衣服,露出仔細處理過,還冇有包紮起來的傷口。就像在展示一件二手人形商品。
蘇珊夫人看過安娜的傷口,滿意的點點頭,立刻有人帶安娜離開,去做最後的包紮。
“先生,嫌疑人招供,他是……”
“好了。”A先生打斷了管家的彙報,他對槍手的身份不感興趣。
“槍手死了嗎?”
“死了。”管家擦了把汗。超出預計的情況,讓他緊張。
“嗯,很好,點到為止吧。”A先生溫和地說:“不用追究槍手的家人,人死債消,他已經付出了代價。”
“是的,先生。”管家鬆了口氣。平複心情後提起另一件事。
“昨晚市區部分地區發生了內澇,當地居民緊急撤離,集中在附近的購物中心,領主大人打算下午去慰問災民。想邀請您作為嘉賓到場。”
“到時候,還會舉行一場慈善拍賣會,為災民籌集善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