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清月放下手裡正在和的麵，走到他的麵前，看著他：“你怎麼了？”
裴寒崢反應過來之後，扯了扯嘴角，對她道：“沒什麼。”
黎清月看出這個男人並不是沒什麼的樣子。
他下意識來找她安慰，說明是他信任的人傷害了她，而且很可能是因為她。
黎清月冷靜地看著裴寒崢：“是不是老夫人說了什麼？”
裴寒崢愣了一下，顯然沒想到黎清月如此敏銳。
“她沒說什麼。”隻是對他很失望而已。
裴寒崢想到來之前老夫人的狀態，終究還是忍不住深深嘆了一口氣。
其實他早就知道，對於老夫人而言，他作為她的孫子，那他應該把她看得比什麼都重。
畢竟他們是彼此的親人，真正的血脈親人。
至於瑤瑤，她是裴寒崢剛上戰場那段時間抱來的孩子，那一位同袍替他死了，家裡就這麼一個病弱的幼妹，裴寒崢如何能不關心？
當時老夫人見他把瑤瑤抱回來都沒說什麼，隻把她當自家孩子養，還不許別人說閑話。
總之，祖母對他一直很好。
可是，裴寒崢還是不理解，難道他有一個自己喜歡的女人不行嗎？
裴寒崢回憶起了在侯府裡的那一幕。
“寒崢，你越來越讓我失望了。我不是洪水猛獸，黎清月懷了你的孩子，我心中比誰都要高興。可你卻怕我傷害她，忙不迭地把她送到別的院子裡，甚至不敢繼續讓她在侯府裡住。寒崢，在你的眼中，我到底算是什麼？我是你的親人！”
當裴寒崢把黎清月搬離這裡的訊息告訴老夫人，聽到的便是老夫人的控訴。
裴寒崢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：“祖母，我不想為了她跟您吵架，隻是您應當比我更清楚，這世上有許多人，但凡有點本事的人應該都知道，妻子和親人都不能被放棄。黎清月不是我的妻子，可她懷上了我的孩子，我隻是想讓她有一個安心的養胎之處，你不用想太多。”
老夫人真是老淚縱橫。
她越是看到裴寒崢對黎清月上心，就越害怕孫子因為那個女人受傷害。
“你把她送回我這裡，若是發生了什麼事，我還能幫你看著一些。你不能總是我行我素，我是你的祖母，不是你的仇人。”
老夫人終究還是想監視著黎清月，不讓她鬧出什麼幺蛾子。
裴寒崢對著他的祖母緩緩搖了搖頭：“祖母，我早就已經說過了，在我的心裡，誰都很重要。黎清月沒有做過對不住我的事，你反倒為了預防她對我不好，一直在對她不好，這對嗎？”
“我早早上了戰場，建功立業，努力孝敬您，不是為了讓您仇恨一個我喜歡的女子。您若是真為我好，就不要再管我的事。往後生了孩子，我會抱著他回來給您看看，也請您不要再用憎惡的語氣提起黎清月，她沒有做過任何一件對不住您的事。”
更何況，人要講良心。
裴寒崢把最後一句話嚥了回去。
老夫人沒吭聲。
她看著裴寒崢，看出了他心意已決，終究還是疲憊地揮了揮手：“你走吧。”
裴寒崢對著老夫人拱了拱手，很快就退了出去。
他知道祖母還是不樂意。
可那能怎麼辦？
他不是一個擅長安慰誰的人。
黎清月沒有錯，隻是別人喜歡用主子看奴才的目光看著她，所以，她的一切付出都被抹平，變成下人應該做的事。
可這世上哪有什麼應不應該？
裴寒崢隻是通知老夫人一聲，即便她不同意，他也不會再更改決定。
說清之後，他離開侯府，回到這處別院，直奔黎清月而來。
然而，看到麵前這個女人，裴寒崢還是把肚子裡的那些話都嚥了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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