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清月在心裡嘆了一口氣。
她對著裴寒崢露出一個平淡的微笑:“老夫人對你是最好的,你也孝敬她,你問我這個問題,是想讓我如何回答?”
說不恨太假,說恨那就是故意挑撥家庭矛盾。
黎清月表示最佳方式是閉上嘴。
裴寒崢沉默了。
過了好一會兒,他才道:“無論你恨還是不恨,人在屋簷下,不得不低頭。你總得跟祖母多多聯絡一番。我是男子,有時不好插手內宅之事,到時還得靠祖母多幫忙。”
“我伺候過老夫人一段時間,很清楚她的脾性,你放心吧,我不為自己考慮,也得為腹中的孩子考慮。”
黎清月終於算是說了一句軟話。
她這話一說出來,裴寒崢的眼睛立即就亮了。
他低了低頭,在黎清月額頭上印下一吻。
兩個人到達老夫人的院子時,讓黎清月吃驚的是,陸景淵竟然也在。
“江南民風開放,沒有京城規矩那麼多。瑤瑤既然喜歡你,那你往後就多來坐坐。”
黎清月和裴寒崢還沒進去,就聽到了老夫人的話。
她的語氣中滿是對於陸景淵的滿意和欣賞。
畢竟,陸景淵的確是長得一表人才,誰見到他都要讚歎一句容貌長得真好。
黎清月偏頭看了看裴寒崢。
裴寒崢看到她詢問的眼神,沒有多說什麼,拉著她的手,堂堂正正地走了進去。
他們兩個人一進來,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過來。
最深刻的目光來自於陸景淵。
最嫌惡的目光來自於裴芯瑤。
黎清月真心覺得自己這頓飯應該吃不下去。
比起年輕人,老夫人對待黎清月的態度倒是有了顛覆性的轉變。
他們一進去,老夫人便忍不住站起來,對著黎清月的肚子看了很久很久。
過了好一會兒,她眼裡泛著淚光,連聲道:“好,好……”
黎清月本來就不胖,其實沒那麼顯懷,可老夫人卻像是撿到寶一樣。
說實話,黎清月搞不清裴家人的態度。
一個通房擅自爬床懷了主子的孩子,亂棍打死的都有,老夫人和裴寒崢卻個個不介意。
黎清月不知道他們葫蘆裡賣的什麼葯,隻能順著他們往下演。
“拜見老夫人。”
黎清月的膝蓋還沒彎下去,手就被老夫人拉住了:“清月,以後見我不要行禮。”
“……是。”
黎清月愣了一下,還是應了下來。
她沒那麼喜歡磕頭。
看到老夫人用慈愛的目光看著黎清月的肚子,連眼睛都拔不出來,裴芯瑤終於忍無可忍了。
她冷哼了一聲。
“祖母,我肚子餓了。”
老夫人看到裴芯瑤對黎清月有敵意的態度,皺了皺眉頭:“瑤瑤,你方纔跟我說好了,往後對待清月絕不能再像之前那樣無禮,你這就忘了?”
裴芯瑤沒有吭聲,直接偏過頭,不理會黎清月,而是拉著陸景淵說話。
看她一時轉不過彎,老夫人嘆息了一聲,倒是沒有強求,隻是讓裴寒崢帶著黎清月落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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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日的老夫人興緻非常不錯。
她坐在上位,看了看儀錶堂堂的陸景淵,又看了看已經懷了身孕的黎清月,忍不住笑了:“今日是個好日子,寒崢很快要有孩子了,瑤瑤的喜事也快要到了。我把你們叫來吃個團圓飯,其實是為了瑤瑤的終身大事。”
裴芯瑤沒有擡頭,臉卻一下子紅了。
黎清月則是連筷子都沒有停。
“一開始得知瑤瑤有了心上人,我是又急又怕,生怕她被人給騙了。後來寒崢跟我說景淵這孩子是個好苗子,我就差人去打聽了一番,果然,寒崢沒有騙我。”
“瑤瑤眼看著到了出閣的年紀,身體也好起來了,總不能一直賴在家裡。既然有了情投意合的心上人,我這老婆子也不是頑固不化的石頭,寒崢,在你下一次出征之前,不妨先讓他們兩個人把親事定下來,等你們凱旋,再把婚事給辦了,你意下如何?”
老夫人詢問裴寒崢的意見。
裴寒崢一直在照顧著黎清月吃飯。
黎清月愛吃魚,他便幫她挑了一些刺。
聽到老夫人的話,他放下筷子,遲疑道:“祖母,瑤瑤年紀還小,此事大可不必如此著急。”
反對他的人竟然是裴芯瑤。
裴芯瑤看了一眼身側的陸景淵,語氣非常堅定:“兄長,我知道你怕他有去無回,耽誤了我。可大家都心知肚明,你若是給我選擇夫君,必定是要讓我下嫁。因為你想找人照顧我。你知道我的性子無法適應高門。既然非得下嫁,那我為何不嫁給景淵?”
“從前我一直不想考慮婚事,隻因我沒有遇見過自己喜歡的人。可如今不同了。陸景淵是我的心上人,他又是你麾下的兵士,你應當知曉他的人品。既然如此,那你為什麼不能給我們一個機會?”
“反正,除他以外,我此生誰都不嫁!”
黎清月聽到裴芯瑤這番話,臉色沒有半分改變。
她如今就是一個事不關己的路人,吃飽了飯就該回去了。
然而,她卻沒想到,自己不經意擡眼間,就看到陸景淵正在看她。
眉眼深深,又陰又沉。
看她幹什麼?
大小姐在跟他表白,他在走神。
這個人總不能吃鍋裡的看著碗裡的。
黎清月平靜地與他對視一眼,平靜地轉移開了目光。
裴寒崢終究沒有給出一個明確的答覆。
他隻是淡淡道:“距離下一次出征還有一段日子,陸景淵你先把傷養好。至於你們的親事,我需要再調查一番。裴家的女兒不是誰想娶就能娶的,哪怕雙方都願意,我也得保證瑤瑤嫁給的人是個可信之輩。”
“是。”
陸景淵恭敬地對裴寒崢行了禮。
可能猜到了裴寒崢不可能立即答應,裴芯瑤隻能暫時偃旗息鼓。
吃飯的時候,黎清月非常累。
因為她總是感覺到一道不明的視線不時落在她的身上。
還沒吃完飯,裴寒崢就被他的下屬給叫走了。
裴寒崢叮囑手下把黎清月送回去,又跟黎清月對了個眼神,這才匆匆離開。
他一走,裴芯瑤瞬間變得活躍。
在家裡,裴芯瑤根本就不隱藏自己真實的一麵。
所以,裴寒崢走了以後,她飯也不吃了,隻看著黎清月,目光中充滿了鄙視。
“黎清月,我小看了你。我想了想,前段日子你總找機會找我要令牌,想去兄長那裡,原來打的是爬床的主意。”
老夫人看了黎清月一眼,沒有嗬斥孫女,選擇了坐山觀虎鬥。
方纔裴寒崢對黎清月細緻入微的照顧,刺激了她的眼。
她也希望裴芯瑤能稍微敲打一下黎清月。
而對於裴芯瑤的挑釁,黎清月充耳不聞。
裴芯瑤倒是不著急,她看了看黎清月,轉頭對陸景淵露出一個笑:“景淵,若是你在最鼎盛之時,被黎清月這樣的丫鬟爬床,她還懷了孩子,你會如何處置她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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