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緲峰,柳如煙的洞府深處。
曾經清雅寧靜的密室,此刻一片狼藉。
地麵上暗紅色的奪舍陣法符文黯淡無光,幾處關鍵節點甚至出現了細微的裂痕。
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血腥氣和一種神魂受損後特有的焦躁靈壓。
柳如煙盤坐在一個寒玉蒲團上,原本清冷如玉的臉龐此刻蒼白中透著一絲不正常的潮紅。
她周身藍色靈光劇烈波動,時而強盛,時而渙散,顯然正處於壓製傷勢和反噬的關鍵時刻。
“噗——”
又是一口淤血噴出,顏色暗紅,帶著冰碴。
柳如煙猛地睜開雙眼,那雙曾經淡漠如冰的眼眸,此刻充滿了血絲和幾乎要溢位來的怨毒與狂怒!
“韓!榮!榮!”她幾乎是咬著牙,一個字一個字地擠出這個名字,聲音嘶啞,充滿了刻骨銘心的恨意。
她怎麼也沒想到,自己籌劃多年,誌在必得的奪舍,竟然會毀在一個區區煉氣期、還是幼童身的女娃手裡!
那詭異的塔影,那精妙到可怕的反擊時機,那連她都感到心悸的力量層次……這絕不是一個普通孩童能做到的!
“轉世老怪?還是身懷逆天至寶?”柳如煙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,但無論是哪一種,都讓她更加堅定了必須抓住韓榮榮的決心!
隻要得到那秘密,她不僅能彌補今日損傷,甚至道途可期!
然而,現實是殘酷的。
塔影之力的反噬極其難纏,如同附骨之疽,不斷侵蝕她的神魂本源,讓她修為不穩。
那雜役小子不知用了什麼方法引爆的陰雷子和外部乾擾,也讓她的護山大陣出現了短暫的紊亂,加重了她的傷勢。
更讓她怒火中燒的是,派下去的第一波三個煉氣期弟子,竟然全軍覆沒,連個訊息都沒能傳回來!
那個叫韓立的小雜役,竟然有如此本事?還是說……他妹妹在暗中相助?
“廢物!一群廢物!”柳如煙氣得渾身發抖,一掌將身旁的一個玉瓶拍得粉碎。
她感覺自己的威嚴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釁。
一個金丹長老,被兩個煉氣期的小輩弄得如此狼狽,若是傳出去,她柳如煙將成為整個黃楓穀的笑柄!
必須儘快將他們揪出來,在他們將訊息泄露出去之前,讓他們徹底消失!
她強壓下翻湧的氣血和殺意,知道不能再拖延,也不能再托大。
她深吸一口氣,取出一枚刻畫著雲紋的深藍色令牌,這是她雲緲峰峰主的身份令牌。
“趙崧!”她凝聚神識,通過令牌傳出一道冰冷的意念。
片刻後,一道沉穩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密室門口,單膝跪地。
來人穿著一身內門精英弟子的服飾,氣息凝練厚重,赫然是一位築基初期的修士!
他麵容普通,但一雙眼睛銳利如鷹,正是柳如煙最為信賴的幾名親傳弟子之一,趙崧。
“師尊。”趙崧低頭行禮,聲音平穩,但眼中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駭。
他從未見過師尊如此狼狽和……失態。
“潛穀地下,那兩個小賊,務必給本座生擒回來!尤其是那個女娃,要活的!”柳如煙的聲音冰冷刺骨,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,“他們可能逃往了通往蠻荒古脈的廢棄礦道。你親自帶一隊執法弟子下去,帶上‘覓蹤盤’和‘鎖靈網’,活要見人,死……也要把魂魄給本座帶回來!”
她手腕一翻,一枚巴掌大小、指標不斷顫動的青銅羅盤,和一張閃爍著細密銀光、靈氣逼人的大網飛出,落在趙崧麵前。
覓蹤盤,可追蹤特定氣息,隻要有一絲殘留,便能指引方向。
鎖靈網,下品靈器,一旦罩住,可封鎖修士靈力,禁錮魂魄,極難掙脫。
為了萬無一失,柳如煙連靈器都動用了!
可見其誌在必得之心,也側麵反映了她內心的焦灼。
趙崧心中一凜,雙手接過兩件寶物,沉聲道:“弟子領命!定不負師尊所托!”
“記住,”柳如煙盯著他,眼神幽深,“那女娃身上有古怪,手段詭異,切不可大意。若事不可為……便動用‘那件東西’,務必確保萬無一失!”她意有所指。
趙崧身體微不可查地一震,低頭應道:“是,弟子明白!”
他不再多言,起身迅速退去,身影消失在洞府之外。
看著趙崧離去,柳如煙眼中寒光閃爍。
趙崧築基初期修為,配合覓蹤盤和鎖靈網,再加上一隊煉氣後期的執法弟子,對付兩個煉氣期的小輩,本該是手到擒來。
但她心中總有一絲不安,那個叫韓立的小雜役,似乎也透著古怪……
“不管你們有什麼秘密,在絕對的實力麵前,都是徒勞!”柳如煙閉上雙眼,全力運轉功法,試圖儘快壓製傷勢。
她必須儘快恢複,以防萬一,同時也準備好……親自出手!
而此刻,遠在不知多深的地底礦道中,正互相攙扶著前行的韓立和榮榮,並不知道,一場由築基修士帶隊、配備了專門法器的、更加致命的追捕,已經如同張開的大網,向著他們悄然罩下。
黑暗的礦道深處,危機再次升級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