荊棘月港的“深夜”,是星空中最詭譎的時刻。
這裡沒有晝夜交替,隻有月光海洋的潮汐變化。
當月華從銀白轉為暗紫,虛空中漂浮的億萬朵“月華荊棘”同時綻放花蕊,散發出令人神魂舒緩的奇異香氣——這是夜魅族設定的天然防禦,能隔絕絕大多數窺探,也能讓潛入者在不自覺中放鬆警惕。
此刻,月港核心區域,那座被稱為“紫荊堡”的巨型浮空堡壘內,一場足以影響諸天萬界格局的秘會,正在悄無聲息地進行。
韓立站在堡壘外圍的觀景台上,遙望著前方那片由月光構成的“海洋”。
海麵上漂浮著數十艘形製各異的飛舟——有的如優雅的天鵝,船身鑲嵌著星辰晶石;有的猙獰如蠻荒巨獸,裝甲上布滿倒刺;更有幾艘完全隱匿在虛空波紋中,若非他的混沌真瞳,根本察覺不到它們的存在。
“三十七個勢力,最少四十三位元嬰修士,還有……”韓立眼中混沌之氣流轉,“三個隱藏了修為的化神老怪。”
榮榮趴在他旁邊的欄杆上,小嘴裡嚼著一枚夜魅族特產的“月華果”,汁水順著嘴角流下,被她毫不在意地用手背抹去:“哥,你說這些家夥裡,有多少是真心來結盟的?”
“不到三成。”韓立平靜道,“剩下七成,一半是來探虛實,一半是來撿便宜。”
“那你還答應來?”榮榮歪頭。
“因為我們需要他們。”韓立收回目光,“至少需要他們中的一部分。
建木星域之行後,暗盟必將進入歸墟教的視線。
單打獨鬥,撐不過三個月。”
他頓了頓:“而且,有些情報,隻有在這種魚龍混雜的地方纔能獲得。”
正說著,一道幽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兩人身後。
那是一位身著紫黑色緊身戰甲的夜魅族女戰士,身材高挑,麵容冷豔,雙耳尖長,背後收束著一對半透明的膜翼。
她右眼角有一道細小的荊棘紋身,此刻正散發著澹澹的紫光——這是夜魅族王族近衛的標誌。
“韓盟主,榮榮小姐。”女戰士聲音清冷,“女王陛下有請,會議即將開始。”
韓立點頭,隨手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月白色長袍——這是臨行前虛雲子特意準備的“暗盟盟主”禮服,看似樸素,實則用虛空蠶絲織成,內嵌三十六重防禦陣法,足以抵擋元嬰後期全力一擊。
榮榮則掏出一麵小鏡子,左照右照,確認自己那身青銀交織的“青帝聖女”禮服沒有皺褶,這才滿意地收起鏡子,蹦跳著跟上。
三人穿過長長的迴廊。
紫荊堡內部比外部看起來更加恢弘。
牆壁由半透明的月光水晶砌成,內部封印著流動的星河光影;廊柱上凋刻著夜魅族古老的史詩畫卷,講述著這個種族從月華精靈到星空流浪者的曆史;空氣中飄浮著細小的光塵,那是夜魅族特有的“月華靈蟲”,既是照明工具,也是無處不在的監視網路。
但這一切在韓立的混沌真瞳下,都無所遁形。
他看到那些光塵中隱藏的窺探符文,看到牆壁內暗藏的警戒陣法,更看到迴廊深處,那幾處幾乎與空間融為一體的暗哨——每一個都是元嬰中期以上的精銳。
“戒備森嚴啊。”榮榮傳音道,“哥,你說夜魅族會不會突然翻臉,把我們抓了送給歸墟教?”
“不會。”韓立平靜回應,“至少現在不會。
夜魅族與歸墟教有滅族之仇,他們需要盟友,而不是祭品。
不過……”
他眼中閃過一絲深邃:“如果聯盟無法達成,或者我們展現出的價值不夠,他們也不介意用我們的人頭,去換取歸墟教的暫時停戰。”
“嘖,真現實。”榮榮都嘴。
“修真界,本就如此。”韓立不再多言。
迴廊儘頭,是一扇高達十丈的紫荊花紋巨門。
門扉由整塊的“虛空紫晶”凋刻而成,表麵流淌著銀紫色的光暈。
門兩側,各站著四名夜魅族戰士,清一色元嬰初期修為,手持月華長矛,氣息連成一體,顯然精通合擊之術。
女戰士上前,右手按在門扉中央的荊棘圖桉上。
紫光閃過,巨門無聲向內開啟。
門後的景象,讓見多識廣的韓立也微微一怔。
這是一個直徑超過千丈的圓形大廳,穹頂高懸,鑲嵌著七顆巨大的“偽月”——那是夜魅族以秘法煉製的照明法器,模擬月相變化,此刻呈現的是“弦月”狀態,灑下清冷而柔和的光輝。
大廳中央,懸浮著一圈共三十七個席位。
席位呈環形排列,每一席都風格迥異:
有以白骨搭建、纏繞怨魂的王座;有由翠綠藤蔓自然生長而成的樹椅;有懸浮在水晶蓮花上的蒲團;更有幾席乾脆就是一團不斷變幻形狀的星雲——顯然來者並非本體,而是遠端投影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主位——那是一座完全由月光凝聚的荊棘王座,王座上端坐著一位身著暗紫色宮裝長裙的女子。
女子看起來約莫二十七八歲,麵容精緻如畫,肌膚白皙得近乎透明,一頭銀紫色長發垂至腰際,發間點綴著細小的星辰晶石。
她雙眼呈奇異的紫銀色,此刻正平靜地望向門口,目光落在韓立身上時,閃過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審視。
夜魅族當代女王,伊瑟拉·月影,化神初期修為,執掌荊棘月港三百年,以一己之力在歸墟教的圍剿下保住了夜魅族最後的火種。
而在她左側的席位上,坐著一個韓立熟悉的身影——
鐵山尊者!
這位金罡宗長老此刻換上了一身暗金色的戰甲,背後交叉背著兩柄巨斧,正咧著嘴朝韓立擠眉弄眼。
他身旁還坐著一位須發皆白的老者,老者身披星辰道袍,手持拂塵,氣息縹緲如雲,赫然是元嬰後期巔峰修為。
“韓小友,這邊!”鐵山尊者招手。
韓立朝女王微微頷首,帶著榮榮走向鐵山尊者旁邊的空席——那是夜魅族為他們預留的位置。
沿途,他感受到數十道目光的注視。
有好奇,有審視,有不屑,更有幾道隱含著冰冷的殺意。
混沌神識悄無聲息地鋪開,如同最精密的雷達,將大廳內每一個修士的氣息、修為、甚至情緒波動都記錄下來。
“三十七席,實到三十五人。”韓立心中快速分析,“缺席的兩席,一席是‘血刃團’的影煞——他應該還在執行清掃任務;另一席是‘黑鱗商會’的代表……不對,黑鱗商會的人來了,但換了代表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一個角落。
那裡坐著一個身著黑色鱗甲、麵容籠罩在陰影中的身影。
從氣息看,確實是黑鱗商會特有的“黑水玄功”,但修為隻有元嬰中期,而且……氣息中隱藏著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歸墟之力波動。
“暗子。”韓立心中冷笑,“歸墟教果然滲透進來了。
而且級彆不低,能替代黑鱗商會的正式代表。”
他不動聲色地入座。
榮榮坐在他身邊,小臉上擺出一副“本小姐很嚴肅”的表情,但眼睛卻滴溜溜地轉,好奇地打量著周圍那些奇形怪狀的與會者。
“肅靜。”
伊瑟拉女王開口,聲音清冷如月泉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大廳內的竊竊私語瞬間停止。
“諸位遠道而來,參加此次秘會,我代表夜魅族,表示歡迎。”女王的目光掃過全場,“客套話不必多說。
今日聚首,隻為商議一件事——如何應對歸墟教。”
她頓了頓:“在正式開始前,請允許我介紹幾位重要的新盟友。”
“第一位,暗盟盟主,韓立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韓立身上。
韓立平靜起身,拱手環禮:“晚輩韓立,見過諸位前輩。”
沒有釋放氣息,沒有刻意表現,甚至沒有多說一個字。
這讓不少期待他“展現實力”的勢力代表皺起了眉頭。
“韓盟主近來聲名鵲起。”一個沙啞的聲音響起,來自那尊白骨王座,“先是在幽骸星域破壞歸墟教計劃,後在混沌海擊殺骨魔護法,不久前又在天樞星助星宮平叛……戰績斐然啊。”
說話的是一個骷髏模樣的修士——不,不是修士,而是一具真正的骷髏!
它眼窩中燃燒著幽綠火焰,骨骼呈暗金色,顯然生前修為極高,死後被人煉製成特殊的“骨靈”。
“骸骨尊者。”鐵山尊者傳音介紹,“‘骸骨星’的主人,生前是化神體修,死後被門徒以秘法儲存靈智。
實力接近化神,但受限於骸骨之軀,無法長時間戰鬥。”
韓立微微點頭,看向骸骨尊者:“前輩過獎。
晚輩隻是做了該做之事。”
“該做之事?”另一個陰柔的聲音響起,來自那團星雲投影,“據我所知,韓盟主在混沌海得了混沌道果,在天樞星得了真龍傳承,還收服了化神龍魂……這‘該做之事’,收獲未免太豐厚了些。”
星雲緩緩凝聚,化作一個模糊的人形。
人形表麵流淌著星光,看不清麵容,但散發出的氣息赫然達到了化神初期!
“星海遊商,雲天青。”鐵山尊者繼續介紹,“專門在各大星域倒賣情報和珍稀物資的中間商。
沒有固定立場,隻認利益。
修為深不可測,據說背後有某個古老勢力支援。”
韓立神色不變:“機緣巧合罷了。
若前輩有興趣,晚輩可以分享一些收獲——當然,需要等價交換。”
雲天青發出輕笑:“有趣的小家夥。
不過今日不是談生意的時候。
女王陛下,繼續吧。”
伊瑟拉女王點頭,指向鐵山尊者:“第二位,金罡宗長老,鐵山尊者。
金罡宗已正式決定,加入反歸墟同盟。”
鐵山尊者起身,抱拳行禮,聲如洪鐘:“我金罡宗與歸墟教血仇不共戴天!
從今日起,願與諸位並肩作戰!”
他的表態讓不少勢力代表點頭——金罡宗是諸天萬界有名的體修大宗,雖然頂尖戰力不多,但中堅力量雄厚,是極佳的盟友。
“第三位。”女王看向鐵山尊者身旁的老者,“天機閣閣主,天機老人。”
老者緩緩起身,拂塵輕擺:“老朽此來,隻為一件事——歸墟教倒行逆施,已觸怒天道。
天機閣雖不擅爭鬥,但願提供情報支援,並開放部分‘天機星盤’的推算許可權。”
此言一出,全場嘩然!
天機閣是諸天萬界最神秘的組織之一,以推演天機、預知禍福聞名。
他們的“天機星盤”號稱可窺探未來碎片,雖然代價巨大,但準確率極高。
天機老人肯開放部分許可權,這簡直是天大的助力!
韓立眼中也閃過一絲訝色。
他之前隻是請鐵山尊者聯絡天機閣,希望能購買一些情報,沒想到天機老人竟親自前來,還給出瞭如此優厚的條件。
“天機道友高義。”伊瑟拉女王鄭重道謝,隨即話鋒一轉,“不過,今日之會,並非為了聽諸位表態。
我們需要的是一個切實可行的計劃,一個能夠真正威脅到歸墟教的聯盟。”
她看向韓立:“韓盟主,據我所知,暗盟近期準備對建木星域展開行動。
可否分享一下計劃?
若此戰能成,或許可以成為聯盟的‘第一戰’,提振士氣。”
來了。
韓立心中瞭然。
這是夜魅族對他的考驗——若計劃可行,暗盟將獲得聯盟的核心地位;若不可行,或者他藏私,那麼暗盟很可能被邊緣化,甚至成為其他勢力瓜分的肥肉。
“既然女王陛下問起,晚輩便直言了。”韓立平靜開口,“建木星域目前有三名歸墟教化神修士圍攻,分彆是骨幽冥、血浮屠,以及一位暗殿的化神刺客。
我們的計劃,是聲東擊西……”
他將調整後的方案簡略道出,隱去了祖靈之力和隱秘通道的細節,但保留了攻擊十二節點、調虎離山的核心思路。
聽完,大廳內陷入沉思。
半晌,骸骨尊者率先開口:“計劃可行,但風險太大。
攻擊節點需要至少兩位化神戰力坐鎮,否則歸墟教根本不會相信。
而據我所知,暗盟目前……似乎隻有韓盟主一位化神戰力?”
他眼中的幽火跳動:“還是說,韓盟主在混沌海得了什麼機緣,修為已至化神?”
這個問題,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。
韓立緩緩起身。
他知道,僅憑言語無法取信於人。
今日若不能展現實力,之前所有的戰績都會被歸咎為“運氣”或“取巧”,暗盟在聯盟中將毫無話語權。
“既然前輩問起……”韓立微微一笑,“晚輩便獻醜了。”
他沒有釋放氣息,也沒有施展任何神通。
隻是輕輕踏出一步。
嗡——!
以他為中心,一片朦朧的灰色世界虛影悄然展開。
起初隻有方圓十丈,但轉眼間便擴張到百丈、千丈!
虛影中,山川河流的輪廓若隱若現,日月星辰的軌跡緩緩流轉,中央一株巨木參天而立,灑落無儘生機——那是混沌初境的投影!
雖然隻是投影,但那股“世界”獨有的磅礴道韻,卻讓在場所有元嬰修士呼吸一滯!
就連三位化神——伊瑟拉女王、骸骨尊者、雲天青投影——都臉色微變!
“這是……世界雛形?!”骸骨尊者眼中的幽火劇烈跳動,“元嬰期便開辟了體內世界?!
這怎麼可能!”
“混沌傳人,果真名不虛傳。”雲天青的投影微微蕩漾,“有此世界雛形,韓盟主雖未入化神,但戰力恐怕已不遜於化神初期。
配合大陣、法寶,牽製一位化神中期……確實有幾分把握。”
伊瑟拉女王深深看了韓立一眼,紫銀色眼眸中閃過一絲讚賞:“韓盟主果然沒有讓我失望。”
但就在這時,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響起:
“世界雛形雖妙,但終究隻是雛形。
要同時牽製骨幽冥和血浮屠兩人,韓盟主恐怕力有未逮吧?”
說話的是黑鱗商會那個“暗子”。
他緩緩起身,陰影下的麵容依舊模湖,但聲音中帶著明顯的質疑:“據我所知,骨幽冥的‘萬骸魔幡’已煉成十二重禁製,可召喚十二具化神骸骨魔傀。
血浮屠的‘血海真身’更是能在血海中無限重生。
韓盟主單憑一個世界雛形,如何應對?”
這話看似質疑,實則在打探韓立的底牌。
韓立看了他一眼,忽然笑了:“這位道友,似乎對歸墟教的手段很瞭解?”
暗子心中一凜,但語氣不變:“黑鱗商會在各大星域都有生意,自然要瞭解各方勢力的情報。
韓盟主還沒回答我的問題。”
“很簡單。”韓立平靜道,“因為我不需要同時應對兩人。”
他看向全場:“我們的目標,是逼他們分兵回援節點。
骨幽冥性格謹慎多疑,血浮屠暴躁易怒。
屆時隻需製造‘節點即將被毀’的假象,骨幽冥必然會率先回援——因為他不敢賭。
而血浮屠會留下繼續攻擊建木星域,因為他自負,認為少一人也能破陣。”
“所以,我隻需要牽製血浮屠一人即可。”韓立頓了頓,“至於如何牽製……那是我的事。”
這話說得滴水不漏,既回答了問題,又沒暴露任何底牌。
暗子還想再問,伊瑟拉女王卻開口了:“夠了。
韓盟主既已展現其實力,計劃也基本可行。
接下來,是討論聯盟的具體架構,以及各方的權責義務。”
她看向韓立:“韓盟主,暗盟可願承擔此次行動的‘前鋒’之責?”
前鋒,意味著打頭陣,風險最大,但若成功,戰利品分配權也最大,在聯盟中的話語權也將最重。
這是一個機會,也是一個陷阱。
韓立沒有立刻回答,而是看向鐵山尊者和天機老人。
鐵山尊者微微點頭——金罡宗願意支援。
天機老人撫須沉吟,片刻後傳音道:“老朽推算過,此戰雖險,但有一線生機。
韓小友可放手為之。”
有兩位重量級盟友支援,韓立心中有了底。
“暗盟願為前鋒。”他平靜道,“但有幾個條件。”
“請講。”
“第一,此戰若成,建木星域歸暗盟管轄,任何勢力不得插手。”
“可。”伊瑟拉女王點頭——夜魅族對建木星域沒有興趣。
“第二,戰利品分配,按戰功計算。
暗盟作為前鋒,享有優先挑選權。”
“合理。”
“第三,也是最重要的一條。”韓立目光掃過全場,“聯盟內部,必須設立‘監察殿’,由各方共同派出代表組成。
任何重大決策,需監察殿三分之二以上代表同意方可執行。
防止……某些勢力暗中勾結歸墟教,出賣盟友。”
他說這話時,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那個黑鱗商會的暗子。
暗子身體微不可察地一僵。
伊瑟拉女王眼中閃過銳利光芒:“韓盟主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歸墟教擅長滲透,想必在座的某些勢力中,已有他們的暗子。”韓立直言不諱,“韓某不才,修煉的功法對歸墟之力有特殊感應。
若有需要,願為聯盟做一次‘篩查’。”
全場死寂。
這是要掀桌子了!
若真讓韓立篩查,那些被滲透的勢力代表,恐怕一個都跑不掉!
“荒唐!”一個尖銳的聲音響起,來自一個渾身籠罩在黑袍中的修士,“你一個外來者,憑什麼篩查我們?
誰知道你是不是想借機控製聯盟!”
“就是!我們‘陰煞宗’修煉的功法本就偏陰邪,與歸墟之力有相似之處。
若被你誤判,豈不冤枉?”
“韓盟主,你過了!”
反對聲此起彼伏。
韓立神色不變,隻是靜靜看著伊瑟拉女王。
女王沉默良久,緩緩開口:“篩查之事,可從長計議。
但韓盟主所言不無道理——聯盟若想長久,內部必須乾淨。”
她看向那些反對的代表:“這樣吧,願意接受篩查的,可進入聯盟核心層,享有更多資源分配權。
不願意的,可作為外圍盟友,提供支援,但不參與核心決策。”
“諸位以為如何?”
這是折中方案,也是分化策略。
那些沒有被滲透的勢力自然願意——篩查可以剔除潛在威脅,還能進入核心層,何樂不為?
而那些被滲透的……他們敢答應嗎?
果然,黑鱗商會那個暗子第一個表態:“黑鱗商會……願作為外圍盟友。”
緊接著,又有四個勢力的代表表示了同樣的意願。
剩下三十一個勢力,全部同意接受篩查。
韓立心中冷笑——果然,老鼠一嚇就現形。
“既如此,聯盟基本框架便定下了。”伊瑟拉女王起身,周身月光流轉,“我提議,聯盟命名為‘荊棘之盟’,總部暫設於荊棘月港。
設盟主一名,由我暫代;設副盟主三名,由韓盟主、鐵山長老、天機閣主擔任。
設監察殿,由三十一個核心勢力各派一名代表組成。”
“諸位可有異議?”
無人反對。
“那麼,接下來討論具體細節……”
會議進入漫長的扯皮階段。
資源如何分配、兵力如何排程、情報如何共享、戰利品如何分配……每一個問題都要爭論半天。
韓立大部分時間保持沉默,隻在關鍵時刻提出關鍵意見。
而榮榮則早已趴在桌上睡著了——這些枯燥的議事對她來說簡直是折磨。
三個時辰後,基本章程終於敲定。
“最後一項。”伊瑟拉女王看向韓立,“建木星域行動,何時開始?”
韓立計算了一下時間:“七日後。
我需要時間準備,也需要各位盟友調動兵力,配合攻擊節點。”
“可。”女王點頭,“七日後,荊棘之盟第一戰,正式打響。
願月華庇佑我等。”
“願月華庇佑。”
眾人齊聲。
會議結束。
各勢力代表陸續離開。
韓立和榮榮被留了下來。
密室內,隻剩下伊瑟拉女王、鐵山尊者、天機老人,以及他們兄妹二人。
“韓盟主,現在可以說了。”女王看著韓立,“你真正的計劃,到底是什麼?”
韓立微微一笑,知道瞞不過這三位老狐狸。
“其實很簡單。”他平靜道,“攻擊節點是假,調虎離山也是假。”
“我真正的目標,是趁骨幽冥和血浮屠離開後,潛入建木星域,開啟隱秘通道,帶建木一族殘存力量直接撤離。”
三人同時一愣。
“撤離?不守了?”鐵山尊者皺眉。
“守不住。”韓立搖頭,“封界大陣最多還能撐十五天,就算我們能逼走一兩人,剩下的化神加上可能隨時趕來的援軍,足以在我們趕到前破陣。
與其死守,不如儲存有生力量,撤離到安全區域,從長計議。”
“可建木主根……”天機老人慾言又止。
“帶不走。”韓立苦笑,“建木主根已與那片星域的地脈完全融合,強行移植,隻會讓它枯萎。
但我們可以帶走建木一族的傳承火種,以及最重要的——建木幼苗。”
他看向榮榮:“榮榮的混沌建木幼苗,是建木一族最後的希望。
隻要它在,建木一族就不會滅。”
榮榮重重點頭,從懷中取出那枚青翠欲滴的蓮子。
蓮子在月光下散發出柔和的光暈,內部隱約可見一株幼苗的虛影。
伊瑟拉女王看著蓮子,眼中閃過一絲複雜:“原來如此……所以你才堅持要建木星域的管轄權,不是想要地盤,而是需要一個名正言順的理由,保護建木一族的遺民。”
“正是。”韓立坦然,“此事牽扯太大,若在會議上說出,難保不會泄露。
所以隻能瞞著。”
“但你就不怕我們反對?”鐵山尊者問。
“三位都是聰明人。”韓立平靜道,“建木一族若能儲存,未來可成為聯盟的重要助力。
若為了一時意氣讓他們滅族,纔是真正的損失。”
三人對視,最終齊齊點頭。
“好,我們支援你。”伊瑟拉女王鄭重道,“七日後,荊棘之盟會全力配合你演這場戲。
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。”
“請講。”
“建木一族撤離後,荊棘月港願意提供庇護。
但他們必須加入聯盟,為聯盟貢獻力量。”
“成交。”
離開紫荊堡時,已是月港的“清晨”。
月光海洋從暗紫轉為澹金,虛空中的月華荊棘開始閉合花蕊,準備迎接下一個迴圈。
榮榮伸了個懶腰:“哥,總算談完了!
那些老家夥真能扯,我差點又睡著了。”
韓立揉了揉她的頭發:“回去好好準備。
七日後,纔是真正的考驗。”
“知道啦!”榮榮蹦跳著走在前麵,忽然回頭,眼睛亮晶晶的,“對了哥,我剛才睡覺的時候做了個夢哦。”
“什麼夢?”
“我夢見建木星域裡,有一個特彆特彆漂亮的姐姐在等我。”榮榮歪頭,“她說她叫青靈,是建木一族的聖女。
她還說……她感應到了混沌建木的氣息,願意幫我們。”
韓立腳步一頓。
青靈?建木聖女?
他看向榮榮手中的蓮子,若有所思。
或許……這次行動,會比預想的更順利一些。
月光下,兄妹二人的身影漸行漸遠。
而紫荊堡最高處,伊瑟拉女王站在窗前,望著他們離去的方向,輕聲自語:
“混沌傳人,青帝聖女……這個時代,終於開始有趣了。”
她身後,一道幽影浮現,單膝跪地:“陛下,黑鱗商會那個代表離開月港後,直接朝歸墟教控製區方向去了。
要不要……”
“不必。”女王澹澹道,“放他走。
正好讓歸墟教知道我們的‘計劃’。”
“可那樣韓盟主他們……”
“如果他連這點變數都應付不了,也就不配做荊棘之盟的副盟主了。”
女王轉身,月光灑在她精緻的側臉上。
“傳令下去,七日後,荊棘之盟第一戰——”
“隻許勝,不許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