漂泊聖殿在時空亂流中平穩航行,銀色的光翼劃破黑暗,如同穿梭在深海中的巨鯨。
核心議事廳內,氣氛卻與聖殿的寧靜截然不同。
四名歸墟教魂使被禁製鎖鏈牢牢束縛,跪在廳中央。
他們身上的黑袍已被剝離,露出蒼白如紙的麵容和那雙依舊燃燒著幽綠火焰的眼睛——即便淪為階下囚,眼中依然帶著屬於歸墟教徒特有的瘋狂與執念。
“說說吧。”韓立坐在主位,手中把玩著那枚從幽骸星域獲得的暗紫色令牌,“這令牌背麵的星圖,七個紅點分彆對應何處?
煙影護法下一步的計劃是什麼?”
為首的魂使抬起頭,嘴角咧開一個詭異的弧度:“韓立,你以為我們會說?
歸墟教徒的靈魂早已獻給教主,生死不過……”
話音未落。
“啊——!”
淒厲的慘叫聲驟然響起!
不是來自魂使,而是來自他身旁的同伴!
那名魂使渾身劇烈顫抖,七竅中湧出灰黑色的霧氣,整個人如同被抽乾般迅速乾癟下去!
“魂印反噬!”青冥婆婆臉色一變,“歸墟教在他們神魂深處種下了自毀禁製!”
鐵山尊者正要出手壓製,韓立卻抬手製止。
他平靜地看著那名正在消融的魂使,眼中混沌之氣流轉:“在我麵前玩神魂禁製?”
右手虛握,一縷灰色氣流如靈蛇般鑽入那魂使眉心。
下一刻,詭異的事情發生了——魂使體內那股正在爆發、試圖摧毀他神魂和肉身的灰黑霧氣,在觸及混沌之氣的瞬間,如同遇到了天敵,居然開始……倒流!
不是被壓製,而是被強行逆轉了爆發過程!
灰黑霧氣從七竅倒灌回體內,乾癟的身軀重新充盈,那魂使驚駭地發現自己居然活了下來,而神魂深處的自毀禁製……被一股更高層次的力量暫時“凍結”了!
“這不可能!”為首的魂使失聲驚呼,“魂印禁製乃是教主親手種下,化神之下無人可解!”
“化神之下?”韓立微微一笑,“誰告訴你,我的手段還在化神之下?”
他緩步走到四名魂使麵前,蹲下身,目光平靜卻帶著令人心悸的穿透力:“現在,你們有一個選擇。
第一,說出我想知道的一切,我會解除你們神魂中的禁製,並送你們去一個歸墟教找不到的地方,隱姓埋名度過餘生。”
“第二……”他指尖凝聚出一縷細如發絲的灰色火焰,“我親自搜魂。
混沌搜魂術與尋常搜魂不同,它不會摧毀你們的神智,而是會將你們的記憶、情感、乃至潛意識中的每一個念頭都完整剝離,如同翻閱書籍。
這個過程大約持續三個時辰,期間你們的意識會保持清醒,感受著一切被一點點抽離。”
韓立的語氣平澹得像在討論天氣,但內容卻讓四名魂使毛骨悚然。
為首的魂使咬牙道:“你……你敢!
搜魂會觸發禁製,我們一樣會死!”
“是嗎?”韓立看向剛才被他救下的那名魂使,“你現在感覺如何?”
那魂使臉色煞白,顫聲道:“禁製……被一股灰色能量包裹,完全感應不到了……你、你真的能解除它?”
此言一出,其餘三名魂使眼中都閃過動搖。
韓立不再多說,掌心浮現四枚灰色的符籙。
符籙表麵流轉著混沌道紋,散發出一種包容萬物、又淩駕萬物的氣息。
“這是‘混沌封禁符’,可暫時封印你們神魂中的歸墟禁製三個月。”他將符籙放在地上,“三個月內,禁製不會發作,你們有足夠時間考慮。
三個月後,若你們願意合作,我會為你們徹底解除禁製。”
他頓了頓,補充道:“當然,若三個月後你們依然選擇忠於歸墟教,禁製會重新啟用,結局你們清楚。”
說完,韓立轉身回到座位,不再看四名魂使。
議事廳內陷入沉默。
四名魂使麵麵相覷,眼中掙紮閃爍。
他們能修煉到元嬰中期,自然不是蠢人。
眼前這個叫韓立的青年,手段太過詭異——能凍結教主種下的禁製,能展開世界雛形,能輕易摧毀噬魂祭壇……這樣的人,真的隻是元嬰中期嗎?
更重要的是,那四枚混沌封禁符散發出的氣息,讓他們本能地感到親近——不是對歸墟的恐懼和臣服,而是一種源自大道的、更高層次的吸引。
終於,為首的魂使深吸一口氣,低聲道:“我們……需要時間考慮。”
“可以。”韓立點頭,“鐵山前輩,帶他們去靜室休息,提供靈食丹藥。”
“好嘞!”鐵山尊者咧嘴一笑,押著四名魂使離開。
待他們走後,青冥婆婆皺眉道:“小友,真相信他們會合作?”
“信不信不重要。”韓立把玩著令牌,“重要的是,他們已經動搖了。
歸墟教控製教徒的方式是恐懼和奴役,而我們給的是選擇和希望。
人心如此,隻要有一線生機,很少有人會選擇必死之路。”
榮榮湊過來,好奇地看著令牌:“哥,這七個紅點到底對應哪裡啊?
我們接下來要一個一個打過去嗎?”
“不全是。”韓立將令牌放在桌上,混沌之氣注入,星圖投射到空中放大,“你們看,這七個點中,有兩個是已知的歸墟教據點,三個是正在建設的節點,還有兩個……標注方式不同。”
眾人凝神看去,果然發現七個紅點的標注確實有細微差彆:已知據點和建設節點用的是實心紅點,而最後兩個卻是空心紅圈,旁邊還有一個小小的金色星辰標記。
“金色星辰……”紫菡若有所思,“這是星宮的標記!
難道這兩個地方,是星宮與歸墟教的合作專案?”
“恐怕不止合作那麼簡單。”韓立指尖點在其中一個空心紅圈上,“這個坐標,對應的是‘天權星域’的‘墜星淵’——星宮七大禁地之一,傳聞中封印著上古某位真仙的遺骸。”
他又指向另一個:“而這個,是‘瑤光星域’的‘幻月海’,星宮最大的秘境試煉場,每百年開啟一次,隻允許星宮核心弟子進入。”
影煞從陰影中浮現,沙啞開口:“我在血刃團時接過一個任務,潛入墜星淵盜取‘星辰淚’。
那地方……防守之嚴密遠超尋常禁地,不僅有星宮大陣,還有歸墟教的暗樁。
我當時就覺得奇怪,星宮禁地為何會有歸墟教徒。”
韓立眼中閃過思索的光芒:“看來星宮與歸墟教的勾結,比我們想象的更深。
玄穹可能隻是明麵上的合作者,星宮內部還有其他人……”
話音未落,議事廳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一名虛空遺民執事匆匆進入,躬身道:“韓前輩,聖殿接收到了加密傳訊,來自……木靈族青藤婆婆。”
“青藤婆婆?”韓立接過傳訊玉簡,神識探入。
片刻後,他神色微凝,將玉簡遞給眾人:“木靈族在瑤光星域的眼線傳回訊息,三天前,幻月海秘境突然提前開啟,星宮大長老‘璿璣真人’親自帶隊進入。
同行的……還有歸墟教鬼麵護法。”
“璿璣真人?”鐵山尊者皺眉,“那不是星宮二長老嗎?
玄穹重傷後,星宮內部不是分裂成兩派,璿璣真人這一派反對與歸墟教勾結嗎?”
“表麵如此。”韓立冷笑,“但若璿璣真人本身也是歸墟教的人呢?”
議事廳內一片嘩然。
紫菡臉色難看:“如果連璿璣真人都是歸墟教的人,那星宮……豈不是從根子上就爛透了?”
“未必全是。”韓立沉吟道,“天機閣的情報顯示,星宮內部確實存在真正的反抗勢力,以三長老‘玉衡真人’為首。
但若是璿璣真人這一派也倒向歸墟教,玉衡真人的處境恐怕不妙。”
他看向傳訊玉簡的後續內容:“青藤婆婆還說,木靈族在幻月海外圍探測到了劇烈的空間波動和……混沌氣息。”
“混沌氣息?”榮榮眼睛一亮,“哥,會不會是另一塊混沌胎膜?”
韓立沒有立刻回答,而是從懷中取出之前在隕星海得到的那塊混沌胎膜碎片。
碎片在他掌心散發著柔和的光暈,內部彷彿有星雲旋轉。
“胎膜碎片之間有共鳴。”他閉目感應片刻,“確實,從這個方向傳來了微弱的呼應。
雖然距離極遠,但不會錯。”
青冥婆婆擔憂道:“可那是星宮禁地,又有歸墟教高手坐鎮。
我們剛摧毀幽骸星域的祭壇,歸墟教必然加強戒備,此時前往……”
“所以不能硬闖。”韓立收起胎膜碎片,眼中閃過一絲精光,“得換個身份進去。”
“換身份?”榮榮眨眨眼,“哥,你又要扮豬吃老虎了?”
韓立微微一笑,看向紫菡:“聖女,夜魅族在星宮內部,可有可靠的眼線?”
紫菡沉吟片刻:“有三位,其中一位在瑤光星域的‘觀星台’任職,是金丹後期的執事,名叫‘星竹’。
此人原本是我夜魅族安插的暗子,三十年前因天賦出眾被星宮選中,如今已取得一定信任。”
“金丹後期,職位不高不低,正好。”韓立點頭,“傳訊給他,我們需要三份‘星宮外聘客卿’的身份,以及進入幻月海秘境的資格。”
“外聘客卿?”鐵山尊者撓頭,“星宮會信嗎?”
“正常情況下不會。”韓立從儲物戒中取出三枚玉簡,“但如果有這個,就不同了。”
他將玉簡分給眾人,裡麵記錄的是三套完整的功法和身份背景——都是從星宮寶庫中搜刮來的、星宮曾經招募過的客卿檔案。
韓立用混沌之氣稍作修改,便天衣無縫。
“鐵山前輩偽裝成‘金罡宗隱世長老’,以煉器宗師的身份應聘;青冥前輩偽裝成‘木靈族藥師’,以煉丹大師的身份應聘;我則偽裝成‘散修陣法師’,對上古陣法頗有研究。”韓立安排道,“星宮此刻正值用人之際,璿璣真人要探索幻月海,必然需要各方麵人才,我們趁虛而入。”
榮榮急了:“那我呢?”
“你留在聖殿。”韓立不容置疑,“幻月海太危險,你修為尚淺……”
“我不!”榮榮都起嘴,“哥,我現在也是金丹後期了,而且建木本源對混沌氣息最敏感,帶上我肯定有用!
再說了,我還可以偽裝成你的侍女或者弟子嘛!”
她眼珠一轉,忽然笑嘻嘻地說:“而且哥你彆忘了,我從噬魂宗廢墟裡找到的那個黑匣子,裡麵可是《噬魂真經》哦!
我這兩天研究了一下,發現裡麵有一門‘擬魂術’,可以完美模擬他人的神魂氣息。
配合你的幻形術,保證連化神修士都看不穿!”
韓立一愣:“你研究禁術了?”
“就看了一眼嘛。”榮榮吐吐舌頭,“而且我發現,《噬魂真經》雖然邪門,但裡麵關於神魂本質的研究真的很精妙。
比如這擬魂術,原理是將自身神魂波動調整到與目標同步,不是幻術,而是真正的‘變成’。
隻要不施展與目標不符的功法,就幾乎不會暴露。”
她說著,雙手結印,周身氣息開始變化。
短短三息,她的氣質就從靈動跳脫變得清冷孤高,連眼神都變成了紫菡那種帶著淡淡憂鬱的紫色眸子!
“聖女姐姐,你看我像不像你?”榮榮用紫菡的語氣說話,連聲音都一模一樣。
紫菡震驚地感受著榮榮身上的氣息:“這……這簡直和我同源!
連我們夜魅族的血脈波動都模擬出來了!”
韓立眼中閃過訝色。
榮榮在魂道上的天賦,似乎遠超他的預料。
建木本源對生命和靈魂的親和,讓她學習這類秘術事半功倍。
“擬魂術確實精妙。”他沉吟道,“但施展此術需要消耗神魂本源,你……”
“我有建木本源溫養神魂,消耗得起!”榮榮立刻保證,“而且我隻在關鍵時刻用,平時就乖乖當你的小侍女,絕對不惹事!”
看著妹妹眼中期待的光芒,韓立終究是心軟了。
他輕歎一聲:“可以帶你去,但必須答應我三個條件。”
“你說你說!”榮榮眼睛發亮。
“第一,全程聽我指揮,不得擅自行動;第二,非必要不使用擬魂術,以免神魂受損;第三……”韓立頓了頓,“遇到危險,立刻捏碎我給你的生命信標,不要猶豫。”
“成交!”榮榮興奮地跳起來。
紫菡見狀,也不再勸阻:“既然如此,我立刻聯係星竹安排。
另外,夜魅族在瑤光星域還有幾個隱秘據點,可以作為你們的接應點。”
影煞忽然開口:“血刃團在瑤光星域也有眼線,需要情報支援的話,隨時聯係。”
“多謝。”韓立抱拳,“此次行動,暗盟主力按兵不動,以免打草驚蛇。
虛雲子前輩坐鎮聖殿,統籌全域性;紫菡聖女負責情報聯絡;鐵山前輩、青冥前輩隨我同去。”
他看向窗外星空,目光深邃:“三天後出發。
在這之前,我們需要做些準備。”
接下來的三天,聖殿進入了緊張而有序的備戰狀態。
韓立閉關煉器室,開始煉製幾件特殊物品。
第一件是“混沌擬界珠”的升級版——他將從幽骸星域獲得的噬魂宗傳承中的“魂隱秘術”融入其中,煉製出了三枚“魂隱擬界珠”。
此珠不僅能模擬環境氣息,還能扭曲佩戴者的神魂波動,讓化神以下的探測手段幾乎失效。
第二件是針對幻月海環境的“破幻鏡”。
幻月海之所以得名,就是因為其中充斥著各種虛實難辨的幻境。
韓立用混沌之氣結合虛空遺民的時空知識,煉製出一麵巴掌大小的灰色銅鏡,鏡麵流轉著奇異的光暈,能照出幻境的真實脈絡。
第三件則是保命用的“虛空遁符”。
此符以虛空道種為核心,融合了夜魅族的空間傳送技術,一旦啟用,可在瞬間將使用者隨機傳送到三萬裡外的任意地點——代價是消耗大量精血和神魂,非生死關頭不可用。
榮榮也沒閒著。
她纏著青冥婆婆學習煉丹術,用建木本源催生了一批特殊靈草,煉製出了三種丹藥:
“百變丹”——服用後可臨時改變容貌和氣息,效果持續六個時辰,無副作用。
“清心露”——專克幻術**,滴在眉心可保持靈台清明。
“生機散”——療傷聖藥,隻要還有一口氣,就能吊住性命。
鐵山尊者和青冥婆婆則在熟悉新的身份。
兩人都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,偽裝起來駕輕就熟。
鐵山尊者特意將一身金罡宗功法調整得更加“古樸”,符合隱世長老的氣質;青冥婆婆則刻意顯露出木靈族特有的自然道韻,舉手投足間帶著草木清香。
第三天傍晚,一切準備就緒。
議事廳內,韓立將三枚魂隱擬界珠分發給鐵山、青冥和榮榮,又將破幻鏡交給榮榮保管——這丫頭對幻術的抵抗力最弱,有此鏡護身更安全。
“星竹那邊已經安排妥當。”紫菡遞來三枚星宮客卿令牌,“三位的身份是:鐵山前輩——金罡宗煉器長老‘鐵玄子’,三百年前閉關,近日出關遊曆;青冥前輩——木靈族藥師‘青木先生’,雲遊四方收集靈藥;韓道友——散修陣法師‘韓九’,對上古陣法有獨到見解。”
她頓了頓:“星竹還透露了一個重要訊息:璿璣真人此次探索幻月海,明麵上是為了尋找‘月華仙露’給星宮宮主療傷,但實際上……似乎是在尋找某樣與‘混沌’有關的東西。”
“果然。”韓立眼中閃過精光,“看來混沌胎膜的碎片,就在幻月海中。”
虛雲子拄著權杖走來,將三枚銀色符籙遞給韓立:“這是‘時空傳訊符’,與聖殿的時光之心相連。
無論身在何處,隻要啟用此符,就能與聖殿實時通訊,且不受絕大多數禁製乾擾。”
“多謝前輩。”韓立鄭重收下。
一切安排妥當,四人登上了一艘偽裝成星宮製式的“巡星舟”——這是從寶庫中搜刮來的戰利品,被韓立重新煉製,外表與星宮飛舟一模一樣,內部卻布滿了混沌隱匿陣法。
“出發。”
巡星舟緩緩駛出聖殿,朝著瑤光星域的方向飛去。
榮榮趴在舷窗邊,看著漸行漸遠的聖殿,忽然小聲問:“哥,你說星宮那些人,真的會相信我們是去應聘客卿的嗎?”
“信不信不重要。”韓立站在她身邊,目光平靜,“重要的是,他們現在需要人手,而我們能提供他們需要的‘價值’。
修真界與凡俗一樣,利益麵前,真真假假沒那麼重要。”
鐵山尊者哈哈大笑:“韓小友說得對!
等進了幻月海,找到混沌胎膜,再給那些歸墟教的雜碎一個驚喜!”
青冥婆婆則更謹慎:“還是小心為上。
璿璣真人能在星宮坐上二長老之位,絕非易與之輩。
更不用說同行的鬼麵護法,那是歸墟教三大護法之首,實力深不可測。”
“所以我們要低調。”韓立微微一笑,“扮豬吃虎,纔是我們的強項。”
巡星舟在星空中疾馳,七日後,抵達瑤光星域外圍。
遠遠望去,瑤光星域如同一片璀璨的星海,中央區域懸浮著七顆巨大的主星,呈北鬥七星排列。
其中最亮的那顆,便是星宮在瑤光星域的統治中心——“瑤光主星”。
而在瑤光主星旁邊,有一片朦朧的、不斷變幻著色彩的星雲區域,那就是幻月海。
即便隔著數千萬裡,也能感受到那片區域散發出的奇異波動——虛實交織,時空紊亂,彷彿一片夢幻之地。
巡星舟按照星竹提供的航道,緩緩靠近瑤光主星的太空港。
港內停泊著數以千計的飛舟星槎,有星宮的製式戰艦,有各大家族的豪華座駕,也有像他們這樣“應聘”而來的散修飛舟。
港口的星宮守衛嚴格盤查著每一艘入港的船隻,氣氛肅殺。
“來者何人?
出示通行令!”一艘巡邏艇靠過來,艇上站著三名金丹守衛。
韓立遞出客卿令牌和星竹提前準備好的引薦信:“散修韓九,攜友人鐵玄子、青木先生前來應聘星宮客卿。
這是觀星台執事星竹的引薦。”
守衛接過令牌和信,仔細查驗,又用一麵銀色鏡子照了照巡星舟,確認無誤後才點頭:“令牌無誤,準予入港。
停泊後前往‘客卿招募處’報到,不得隨意走動。”
“明白。”
巡星舟緩緩駛入港口,停靠在指定泊位。
四人剛下船,就感受到周圍投來的各種目光——好奇、審視、不屑、警惕。
能在此時前來應聘客卿的,要麼是真正有本事的隱世高人,要麼就是彆有用心之輩,星宮內部對此心知肚明。
“走,先去報到。”韓立神色從容,帶著三人朝港口內區的建築群走去。
客卿招募處是一座七層高的白玉樓閣,門口排著長隊,大約有百餘人正在等候。
這些人修為參差不齊,從金丹到元嬰都有,但元嬰修士不過十餘人,且大多是元嬰初期。
韓立四人一出現,立刻引起了注意——兩名元嬰後期,一名元嬰中期,外加一個金丹後期侍女,這樣的組合在應聘者中堪稱豪華。
“咦?
這不是鐵玄子道友嗎?”一個驚喜的聲音從側麵傳來。
隻見一名身著星辰袍、麵容和善的中年修士快步走來,正是夜魅族暗子星竹!
他表麵上隻是金丹後期,但韓立能感覺到,此人真實修為已接近元嬰,隻是用秘法隱藏了。
鐵山尊者(偽裝之鐵玄子)微微一怔,隨即恍然大笑:“原來是星竹小友!
三百年不見,你都當上觀星台執事了!”
兩人熱情寒暄,彷彿真是故友重逢。
星竹趁機低聲道:“招募處的主事是璿璣真人的心腹‘玉辰子’,此人多疑,但愛才。
諸位隻需展露真本事,過關不難。”
他又看向韓立,眼中閃過一絲異色:“這位就是韓九道友?
聽聞你對上古陣法頗有研究,正好玉辰子主事最近在破解幻月海的一處古陣,若你能助他破陣,客卿之位唾手可得。”
“多謝指點。”韓立拱手。
星竹擺擺手,朗聲道:“諸位,這幾位是在下的故友,確有真才實學,還請行個方便,讓個位置。”
排隊者中有不少認得星竹這個觀星台執事,聞言紛紛讓路。
修真界實力為尊,兩名元嬰後期修士,確實有插隊的資格。
四人順利進入樓閣內部,來到一間寬敞的大廳。
大廳上首,坐著一名麵容冷峻的紫袍老者,正是客卿招募處主事玉辰子。
他身後站著兩名元嬰中期的星宮長老,氣息深沉。
大廳兩側,已經坐著二十餘人,都是通過初步篩選的應聘者,修為最低也是元嬰初期。
玉辰子目光掃過韓立四人,在鐵山尊者和青冥婆婆身上停留片刻,微微頷首:“兩位道友氣息渾厚,確有元嬰後期修為。
不過星宮招募客卿,不僅要看修為,更要看真本事。”
他看向鐵山尊者:“鐵玄子道友,聽聞你擅長煉器?”
鐵山尊者上前一步,從懷中取出一柄巴掌大小的金色飛劍:“此劍名為‘破罡’,是在下閉關三百年所煉,請主事品鑒。”
飛劍一出,大廳內頓時響起低呼。
那劍雖小,卻散發著淩厲無匹的鋒芒,劍身流轉著細密的金色符文,顯然是一件上品靈寶!
玉辰子眼中閃過精光,接過飛劍仔細檢視,越看越心驚:“好精妙的煉器手法!
金罡宗的‘千鍛凝紋術’居然被你練到了這等境界!
此劍的破罡屬性,怕是能無視元嬰中期以下的護體罡氣!”
他看向鐵山尊者的目光多了幾分尊重:“鐵玄子道友,你通過了。
星宮煉器堂正缺一位副堂主,你可願屈就?”
鐵山尊者抱拳:“固所願也。”
玉辰子滿意點頭,又看向青冥婆婆:“青木先生,聽聞你精通煉丹?”
青冥婆婆微微一笑,取出一個玉瓶,倒出一枚龍眼大小的青色丹藥。
丹藥表麵有九道雲紋,散發出沁人心脾的清香,聞之令人精神一振。
“九紋青靈丹!”有識貨的煉丹師驚呼,“此丹能洗滌元嬰雜質,提升突破瓶頸的幾率!
煉製難度極高,非煉丹宗師不可為!”
玉辰子接過丹藥,神識探查,臉上露出喜色:“丹成九紋,藥力內斂,確實是宗師手筆!
青木先生,星宮丹堂歡迎你加入!”
最後,他看向韓立:“韓九道友,星竹說你精通上古陣法?”
韓立不卑不亢:“略知一二。”
“哦?”玉辰子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,“此玉簡中記錄了一處古陣的陣圖,乃是從幻月海邊緣拓印而來。
我研究三月未能破解,你若能看出端倪,客卿之位便是你的。”
韓立接過玉簡,神識沉入。
玉簡中記錄的是一座極其複雜的立體陣法,由三百六十個節點構成,每個節點都在不斷變幻位置,彷彿活物。
陣法整體散發出一種虛實交織、時空紊亂的氣息,正是幻月海特有的風格。
大廳內眾人都看向韓立。
這陣法他們大多看過,確實精妙無比,連玉辰子這樣的陣法大師都束手無策,一個元嬰中期的散修能行嗎?
韓立閉目感應,混沌神識在陣圖中快速推演。
一炷香後,他睜開眼,眼中閃過一絲瞭然。
“如何?”玉辰子問。
“此陣名為‘幻月迷蹤陣’,是上古‘月華宗’的護山大陣之一。”韓立緩緩道,“它的核心並非防禦或攻擊,而是……篩選。”
“篩選?”玉辰子皺眉。
“不錯。”韓立指尖在空中虛劃,勾勒出陣法的幾個關鍵節點,“你看這裡、這裡、還有這裡,這三個節點看似無關緊要,但實際上控製著陣法的‘準入規則’。
此陣會探測闖入者的靈力屬性、神魂波動、乃至道心境界,符合條件者會被傳送到陣眼核心,不符合者則會被困在幻境中。”
他頓了頓:“而判斷標準是……是否修煉了與‘月華’相關的功法,或者身懷‘月華之體’。”
玉辰子猛地站起,眼中爆發出精光:“原來如此!
難怪我們多次嘗試都無法進入陣眼!
可是幻月海中為何會有月華宗的陣法?
月華宗不是早在十萬年前就覆滅了嗎?”
韓立平靜道:“幻月海,或許本就是月華宗的遺址。”
大廳內一片寂靜。
所有人都被這個推斷震驚了。
幻月海是星宮掌控的最大秘境,若真是上古宗門遺址,那裡麵隱藏的機緣……
玉辰子深吸一口氣,看向韓立的目光徹底變了:“韓九道友陣法造詣,玉某佩服!
從今日起,你便是星宮客卿,享長老待遇!”
他又看向榮榮:“這位是……”
“在下侍女,略通藥理,隨行伺候。”韓立澹澹道。
榮榮乖巧地行了一禮,沒有說話。
玉辰子也沒多問,一個金丹侍女,無足輕重。
“三位既已通過,便請隨我來。”玉辰子起身,“璿璣真人有令,所有新晉客卿,即刻前往幻月海外圍營地報到,參與秘境探索。”
韓立心中一動,與鐵山、青冥交換了一個眼神。
計劃,比預想的還要順利。
四人跟著玉辰子離開招募處,登上了一艘星宮的巨型飛舟。
飛舟上已經坐了三十餘人,都是新招募的客卿和星宮本部的精英弟子。
飛舟啟動,朝著幻月海方向飛去。
榮榮悄悄傳音:“哥,那個玉辰子好像很看重你。”
“看重的是我的陣法造詣。”韓立回應,“正好,我們可以藉此接近核心區域。
不過……”
他看向飛舟前端,那裡坐著一名麵容籠罩在星光中的身影,氣息如淵如海。
璿璣真人。
而在璿璣真人身旁,一個戴著青銅鬼麵的黑袍人靜靜站立,正是歸墟教鬼麵護法。
兩人的目光,似乎有意無意地掃過新上船的客卿們。
韓立垂下眼簾,將一切情緒收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