冥鴉據點,指揮靜室。
韓立端坐於蒲團之上,麵前懸浮著一麵由水鏡術凝聚的光幕。
光幕中清晰地映照出據點各處的情景,包括人員走動、能量流動,甚至一些隱秘角落的動靜。
這並非普通的監控法陣,而是他憑借遠超陰骨真人的神識修為,結合據點核心禁製,悄然佈下的“混沌之眼”,其洞察力遠非原有係統可比。
他指尖輕點光幕,畫麵切換至資源調配司。
一名麵相精明的金丹中期修士,正對幾名手下頤指氣使,分配著剛剛送達的一批珍稀礦石“幽冥鐵”。
此人是資源司主事,王管事,墨淵真人的鐵杆親信之一,掌管著據點煉器、陣法維護等重要資源的分配。
“王師兄,這次送來的幽冥鐵品質上乘,是否按慣例,先滿足墨長老那邊的需求?”一名手下低聲詢問。
王管事捋著山羊鬍,眼中閃過一絲得意:“那是自然!墨長老正在祭煉那件‘幽魂幡’,正是需要此物的時候。”
至於陰長老那邊……哼,就說庫存不足,先緊著要緊的來。”
他刻意壓低了聲音,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通過混沌之眼傳入韓立耳中。
韓立麵無表情,隻是眸光微冷。
他並未立刻發作,而是繼續切換畫麵。
巡邏隊交接處,一名臉上帶疤的元嬰初期壯漢,正大大咧咧地坐在椅子上,聽著下屬彙報。
此人是巡邏總隊隊長,雷豹,同樣是墨淵派係,性格暴躁,掌控著據點的日常防衛。
“頭兒,西三區能量波動有些異常,是否加派人手探查?”
雷豹不耐煩地揮揮手:“屁大點事也來煩我?肯定是那些關久了的祭品在鬨騰!”
按老規矩,加強禁製輸出,讓他們消停點!老子待會兒還要去墨長老那兒商議要事!”
執法堂、情報科、甚至是負責“祭品”看管的囚牢區……光幕上一幕幕閃過,墨淵派係的修士或明或暗地占據著關鍵崗位,對“陰骨長老”的命令陽奉陰違,或是乾脆架空。
“還真是……盤根錯節。”韓立低聲自語,嘴角卻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亂纔好,越亂,他才越有機會將這潭水徹底攪渾,換上自己的“顏色”。
他心念一動,一道指令通過主控核心,悄無聲息地傳達下去。
半個時辰後,資源調配司。
王管事正美滋滋地清點著即將送往墨淵住處的幽冥鐵,忽然,靜室大門被猛地推開,執法堂的修士麵無表情地闖入。
“王管事,你事發了!”為首執法修士亮出一麵留影玉璧,上麵清晰地顯示著王管事私下剋扣、倒賣據點資源,並與外部黑市交易的影像證據!
甚至包括他不久前中飽私囊,偷偷換下幾塊極品幽冥鐵的瞬間!
“這…這不可能!是誰……”王管事臉色瞬間慘白,這些事他做得極其隱秘,怎麼可能被如此清晰地記錄下來?
“拿下!”執法修士根本不給他辯解的機會,直接封禁法力,拖走處理。
整個過程雷厲風行,甚至沒給王管事向墨淵求救的機會。
幾乎在同一時間,巡邏總隊。
雷豹剛準備起身前往墨淵住處,他座下的椅子毫無征兆地閃過一絲極其微弱的、幾乎無法察覺的空間波動——那是韓立提前佈下的一縷混沌印記被引爆。
下一刻,椅子下方一個隱藏的、連線著據點防禦陣法的關鍵能量節點,突然過載!
轟!
劇烈的爆炸並非針對雷豹,卻將他炸得灰頭土臉,他所在的整間休息室防禦禁製瞬間癱瘓。
更巧的是,爆炸的能量亂流,恰好衝擊到了隔壁房間——那裡存放著近期巡邏隊換防記錄以及幾處隱秘巡邏路線的玉簡!
“敵襲?!”雷豹又驚又怒,衝出房間,卻隻見一片狼藉和驚慌失措的下屬。
很快,執法堂的人再次趕到,以“疏於職守,導致重要情報可能泄露”為由,直接解除了雷豹的職務,帶回審查。
類似的事情,在接下來的數個時辰內,接連在據點各處上演。
執法據點各處上演。
執法堂一位副堂主,被爆出曾收受墨淵好處,在幾起內部衝突中偏袒其派係弟子。
情報科一位資深分析員,被查出與某個已被標記為“可疑”的外部勢力有過秘密接觸。
甚至連囚牢區一位負責看守第九區的小隊長,也因為“無意中”觸動了某個隱藏禁製,導致關押普通祭品的牢房大麵積禁製失靈,引發了一場小規模騷亂,而被迅速撤換……
一時間,整個冥鴉據點風聲鶴唳,人人自危。
所有矛頭,看似都指向了墨淵派係的修士,證據確鑿,令人無從辯駁。
而執行這些清理行動的,除了執法堂中少數真正忠於職守的修士,更多的是韓立暗中操控混沌傀儡,模擬“陰骨長老”氣息,直接下達的密令。
墨淵派係的勢力,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連根拔起。
剩下的修士,要麼是真正的牆頭草,見風使舵,要麼是原本被墨淵壓製的中立派或邊緣人物。
混亂之中,無人察覺,那些空出來的關鍵崗位,很快便被一批“新人”接任。
資源司的新主事,是一位平日裡沉默寡言、隻知埋頭研究陣法的老修士,據說其陣法造詣突然“頓悟”,得到了陰骨長老的賞識。
新的巡邏總隊長,則由一位原本負責內勤、看似與世無爭的金丹後期修士接任,此人行事穩重,不拉幫結派。
執法堂、情報科……一個個重要位置,都被一些看似資質平庸、背景清白,或者原本不得誌的修士頂上。
這些“新人”,自然都是韓立以混沌之氣結合據點內儲備的某些妖獸精魄、甚至是部分低階修士的殘缺神魂,煉製而成的“混沌傀儡”!
它們擁有簡單的靈智,能完美執行韓立的指令,對據點事務進行程式化管理,且絕對忠誠。
在外人看來,這隻是陰骨長老在清理完墨淵勢力後,提拔的一批“自己人”罷了。
韓立坐鎮靜室,通過混沌之眼冷靜地觀察著這一切。
他並非一味殺戮,而是精準地利用據點內部的矛盾和原有的規章製度,借力打力,將墨淵的黨羽一一剪除。
整個過程,他這位“陰骨長老”甚至未曾親自出麵幾次,大部分時間都在“閉關”,卻已將整個據點的權柄,牢牢抓在了手中。
“哥,你這招‘借刀殺人’、‘偷梁換柱’玩得真是溜啊!”初境世界中,榮榮一邊給一株新長出的、散發著微弱空間波動的銀色小草澆水,一邊通過神識觀看著外麵的“熱鬨”,嘖嘖稱奇。
“這下好了,整個據點都成了你的傀儡窩,星宮和歸墟教怕是要哭死了。”
那株銀色小草,是她用萬物母氣催生一種名為“空冥草”的靈植時,意外變異出來的,似乎對空間波動格外敏感,被她當成了寶貝。
韓立神識掃過那株變異空冥草,心中微微一動,但並未多言。
他看向光幕,此刻的冥鴉據點,表麵依舊肅殺,但內裡的權力結構已然天翻地覆。
所有關鍵崗位,皆由混沌傀儡掌控。
能量核心、防禦陣法、通訊中樞……所有命脈,皆被打下混沌印記。
甚至那些普通的金丹、築基修士,也在不知不覺中,被韓立以據點配發的“修煉資源”中混入的微量混沌之氣,潛移默化地影響著,雖不至於被控製,但其忠誠度會不自覺地向“陰骨長老”傾斜。
至此,韓立纔算真正將這座星宮與歸墟教苦心經營的重要據點,變成了自己的掌中玩物,進可攻、退可守的臨時堡壘。
他緩緩起身,目光穿透靜室的牆壁,望向囚牢區的方向。
內患已除,是時候去會一會那位特殊的“祭品”,看看能否從她口中,撬出更多關於“混沌胎膜”和夜魅族的秘密了。
這潭水,既然已經攪渾,那不妨……讓它更渾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