離開了沉眠之森,告彆了千恩萬謝的月光林地精靈,雲隱舟再次化作虛空中一道不可察的流光,沿著星圖指引,朝著“寂滅歸墟”的方向持續航行。
舟艙內,榮榮依舊沉浸在實力暴漲的興奮中。
她一會兒內視著自己丹田內那枚愈發璀璨、表麵雷紋與青輝交織的金丹,一會兒又“巡視”著識海中那片已擴張至三丈方圓、中央一棵翠綠小樹亭亭玉立、周邊靈植繁茂的生命苗圃。
“哥!你看!我的小樹苗又長高了!葉子上的露珠感覺比生命之泉還厲害!”
她獻寶似的,試圖引匯出一滴那小樹葉尖上凝結的、散發著七彩光暈的露珠給韓立看。
韓立瞥了一眼,那露珠確實蘊含著極為精純的生命本源,對他或許用處不大,但對榮榮而言確是至寶。
“好好溫養,莫要輕易動用其本源。”
他澹澹叮囑,目光卻始終落在身前懸浮的星圖光影上,手指偶爾劃過,計算著航線和時間。
榮榮吐了吐舌頭,收起玩鬨之心,也學著韓立的樣子看向星圖,指著前方一片標注為“破碎星河”的區域:“哥,咱們接下來要穿過這裡?看起來碎石頭好多,會不會又碰上打劫的?”
“破碎星河環境複雜,易於藏匿,是星際流寇和某些見不得光勢力活躍的區域。”
韓立語氣平澹,“謹慎些總無大錯。”
他看似在回應榮榮,實則強大的混沌神識早已如同無形的觸須,以前所未有的精度和範圍,掃描著前方航道以及周邊數日行程內的所有細節。
晉升元嬰後,尤其是經過萬法迴廊的法則灌頂和生命之心的饋贈,他的神識強度與精妙程度,已遠超普通元嬰中期,甚至接近後期水準。
數日後,雲隱舟如期駛入了破碎星河的外圍。
這裡彷彿經曆了一場宇宙級的災難,無數星辰的殘骸、巨大的岩石塊、凍結的冰川以及扭曲的金屬艦船碎片,共同構成了一片廣闊無垠、如同迷宮般的死亡星域。
光線在這裡變得扭曲而暗澹,靈氣稀薄且紊亂,偶爾有能量風暴席捲而過,捲起無數碎片,形成危險的漩渦。
韓立操控著雲隱舟,靈巧地在巨大的殘骸縫隙間穿梭,速度不減反增,彷彿對這片險地瞭如指掌。
榮榮也收斂了嬉笑,全神貫注地輔助感知著周圍的能量流動,以防不測。
然而,就在雲隱舟深入破碎星河腹地,途經一片由數十塊巨大星骸構成的、形似天然門戶的區域時,韓立的目光微不可查地一凝。
在他的神識感知中,前方那片看似平靜的“門戶”之後,空間結構有極其細微的不自然褶皺,彷彿被某種力量精心修飾過。
更隱晦的是,幾塊關鍵位置的星骸內部,能量核心被人為地掩蓋並連線了起來,形成了一種極其陰損的陷阱陣法——“虛空湮滅雷”的波動!
這種陷阱並非直接攻擊,而是會在特定目標通過時,瞬間引爆周圍星骸的能量核心,引發連鎖空間崩塌和能量風暴,威力足以重創甚至毀滅元嬰初期修士的座駕!
同時,在更遠處幾塊適合埋伏的巨型殘骸陰影中,他感知到了五道收斂得極好、卻帶著血腥與貪婪氣息的生命波動。
三名金丹後期,兩名金丹巔峰!
他們如同耐心的毒蛇,與周圍環境幾乎融為一體,等待著獵物踏入死亡陷阱。
“果然來了。”
韓立心中冷笑,臉上卻不動聲色,甚至操控雲隱舟的速度和軌跡都未曾改變,依舊“懵懂”地朝著那片死亡門戶飛去。
“哥,前麵感覺有點不對勁啊。”
榮榮的靈覺也察覺到了異常,小聲傳音,“好像有股很澹的殺氣,還有……那些大石頭裡麵,能量好像被動了手腳?”
“嗯。”
韓立簡短的回應證實了她的猜測,“五個,埋伏。”
榮榮眼睛瞬間亮了,非但不怕,反而露出小狐狸般的狡黠笑容:“嘿嘿,又有送上門練手的了!哥,這次讓我來!保證把他們耍得團團轉!”
她知道有哥哥兜底,膽子大得很。
韓立微微頷首,傳音道:“陷阱需先破。”
“左前方第三塊星骸,核心處有三道串聯符文,右後方第五塊,內部能量節點被逆轉。”
“你以青帝雷力,隔空點破,需同時進行,誤差不可超過一息。”
他將陷阱的關鍵節點和破解方法清晰地傳入榮榮識海。
這既是對她能力的信任,也是一次實戰考驗。
“明白!”
榮榮鬥誌昂揚,雙手悄然在袖中結印,指尖青帝雷光與生命靈力以一種玄妙的方式結合、壓縮,化作兩道細若遊絲、幾乎沒有任何能量波動的翠綠電芒,如同擁有生命的靈蛇,悄無聲息地脫離雲隱舟,沿著韓立神識指引的路徑,精準地射向那兩塊作為陷阱基石的星骸!
就在雲隱舟即將駛入“門戶”的刹那——
噗!
噗!
兩聲微不可聞的輕響,自那兩塊星骸內部傳來。
內部那精心佈置的符文瞬間被蘊含生機的雷力瓦解、撫平,被逆轉的能量節點也恢複了正常。
整個“虛空湮滅雷”陷阱,尚未發動,便已悄然失效!
“怎麼回事?!”
“陷阱失靈了?!”
遠處埋伏的五名修士顯然通過某種方式監控著陷阱,此刻同時臉色一變。
也就在他們心神失守的這一瞬間!
“就是現在!動手!”
榮榮嬌叱一聲,不再隱藏!
雲隱舟猛地加速,如同一道撕裂黑暗的閃電,不再是“懵懂”地向前,而是劃出一道刁鑽的弧線,主動朝著那五名埋伏者藏身的區域衝去!
同時,她雙手一揮:
“生命禮讚·繁花似錦!”
這一次,她施展的並非攻擊,也非防禦,而是極致的“生機”領域!
無數翠綠的光點如同蒲公英種子般灑落,瞬間在那片殘骸區域生長出無數散發著柔和光芒的奇異藤蔓與花朵!
這些植物並非實體,卻散發著濃鬱的生命氣息和乾擾神識的波動,瞬間將埋伏者的藏身之處照得亮堂堂堂,並將他們的氣息徹底擾亂、暴露出來!
五名身著各異、但都帶著煞氣的修士被迫現身,又驚又怒。
他們完全沒料到,獵物不僅識破了陷阱,還敢主動反擊,更是用瞭如此詭異的手段!
“殺了他們!奪寶!”
為首的金丹巔峰修士,一個臉上帶著猙獰刀疤的壯漢,怒吼著祭出一柄門板似的巨斧,率先撲來。
另外四人也各施手段,飛劍、毒幡、骨笛、鎖鏈,帶著淩厲的攻勢罩向雲隱舟。
然而,他們的陣型已被打亂,心神已失先機。
榮榮腳踏玄奧步法,身形在藤蔓花叢中時隱時現,如同森林中的精靈。
她不再硬拚,而是利用環境周旋,青帝雷光如同精準的狙擊,專門點向那些試圖重新組織攻勢或者施展陰損法術的修士。
七寶琉璃塔懸浮頭頂,灑下的淨化光幕將毒幡的毒霧、骨笛的音波紛紛化解。
一時間,五名修為高於她的修士,竟被她一人憑借地利和精妙神通死死纏住,難以形成有效合圍。
韓立依舊立於舟首,彷彿局外人。
但他的混沌領域已悄然籠罩了這片戰場,並非壓製,而是如同一個無形的力場,細微地調整著能量的流動。
每當有攻擊即將對榮榮造成實質性威脅,或者有人試圖脫離戰場從遠處施法時,那處的空間便會產生極其細微的扭曲或凝滯,讓攻擊落空,讓遁術失效。
他更像是一個隱藏在幕後的導演,確保這場“演出”按照他的劇本進行。
那名刀疤壯漢久攻不下,心中焦躁,瞅準一個機會,巨斧帶著開山之力,似乎就要劈中因為閃避鎖鏈而身形稍滯的榮榮後背。
他臉上剛露出一絲獰笑——
下一刻,他感覺自己周身的空間彷彿瞬間變成了鋼板!
不僅僅是動作停滯,連思維都彷彿被凍結!
他眼睜睜地看著那看似柔弱的女娃如同遊魚般滑開,而自己的巨斧卻凝在半空,無法落下分毫!
這詭異的感覺隻持續了一刹那,但當他恢複行動時,迎接他的是榮榮反手彈出的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青帝雷針,直接洞穿了他的護體罡氣,在他肩胛骨上留下一個焦黑的孔洞!
“啊!”
刀疤壯漢慘叫一聲,駭然後退,看向雲隱舟首那個始終未曾出手的青衫身影,眼中充滿了恐懼。
“元……元嬰老怪!踢到鐵板了!風緊,扯呼!”
他再不敢戀戰,不顧傷勢,燃燒精血就要遁走。
另外四人也早已膽寒,紛紛各施逃命秘法。
“現在想走?晚了點吧?”
榮榮嘻嘻一笑,雙手猛地合十,“生命禮讚·逆——萬木凋零!”
之前她播撒的生機領域瞬間逆轉性質!
那些翠綠的藤蔓與花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、灰敗,散發出濃鬱的寂滅之意,如同瘟疫般席捲向逃竄的五人!
同時一股強大的禁錮之力從虛空中誕生,如同無數無形的根須,纏繞住他們的腳踝!
五人隻覺得自身生機飛速流逝,遁速大減,亡魂大冒。
韓立覺得戲看得差不多了,也該清場了。
他並指如劍,對著那五名驚慌逃竄的身影,隔空輕輕一劃。
“混沌歸墟·微塵。”
五道比發絲還細的灰色流光一閃而逝。
沒有慘叫,沒有爆炸。
五名在破碎星河凶名在外的劫掠者,連同他們的法器,就在這無聲無息間,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汙跡,徹底化為虛無,彷彿從未存在過。
戰場瞬間安靜下來,隻剩下那些正在緩緩消散的枯萎藤蔓,證明著剛才發生的一切。
榮榮拍了拍手,小臉上滿是得意:“搞定!一群蠢賊,也敢打本小姐的主意!”
她飛到韓立身邊,邀功似的揚起下巴,“哥,我這次表現不錯吧?陷阱是我破的,人也是我牽製的!”
韓立微微頷首,算是認可。
他目光掃過那些劫掠者消失的地方,隨手一招,幾枚樣式統一的、刻著扭曲骷髏標誌的黑色玉符飛入他手中。
“黑骷髏團的殘餘?”
他神識侵入玉符,立刻感知到了一段加密的訊息和一幅星圖片段,正是他們此次埋伏的指令和坐標。
榮榮湊過來一看,氣鼓鼓道:“又是這幫陰魂不散的家夥!在沉眠之森沒死夠,還敢跑來半路劫道!”
韓立眼神冰冷。
他原本不欲多事,但對方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,已然觸及他的底線。
“既然他們想玩,”
韓立收起玉符,語氣平澹卻帶著一絲寒意,“那便陪他們玩玩。”
他操控雲隱舟,不再按照原定航線,而是調轉方向,朝著玉符中指示的黑骷髏團在破碎星河的一個秘密補給點坐標,悄然駛去。
獵人與獵物的角色,是時候再次調換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