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光鎖鏈縱橫交錯,如同牢籠;星辰漩渦緩緩旋轉,散發出吞噬一切的恐怖吸力。
陣法形成的絕靈區域,更讓法力恢複變得極其困難。
身處大陣中心的韓立與榮榮,彷彿怒海中的孤舟,形勢岌岌可危。
然而,麵對玄星真人那居高臨下、帶著施捨意味的威脅,韓立臉上非但沒有露出半分驚慌,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、帶著毫不掩飾譏諷的弧度。
“痛快?”韓立的聲音透過陣法的轟鳴,清晰地傳入玄星真人耳中,平靜得令人心寒,“玄星,你星宮自詡名門正派,行事卻與攔路劫匪何異?強取豪奪,便是你星宮的大道?”
他這話語如同鋒利的刀子,直戳玄星真人的臉皮。
玄星真人臉色一沉,正要嗬斥,韓立卻根本不給他開口的機會,語速平緩卻字字誅心:
“更何況,你以為憑借這倉促佈下、藉此地殘存星力勉強運轉的陣法,就能穩操勝券?未免太過天真。”韓立目光掃過周圍那些星光鎖鏈,眼神銳利如刀,“此陣看似煌煌,實則外強中乾,節點虛浮,與地脈連線生硬,不過是無根之萍,強行催動,又能困我幾時?”
他每一句話,都精準地點出了這座“周天星辰鎖空大陣”因布設時間倉促而存在的隱患!
這並非虛張聲勢,而是他憑借遠超同階的神識和對陣法、星辰之力的深刻理解,在瞬間做出的精準判斷!
玄星真人眼皮猛地一跳,心中駭然。
此子不過金丹初期,眼力竟如此毒辣!
他確實是為了搶時間,陣法並未完善,許多節點是強行接引此地殘存星力構成,並不穩固。
但他麵上卻絲毫不顯,冷笑道:“牙尖嘴利!即便陣法有瑕,滅殺你二人,亦是綽綽有餘!”
“是嗎?”韓立尚未回應,他身旁的榮榮卻忍不住了。
小丫頭叉著腰,雖然被陣法壓得有些喘不過氣,但輸人不輸陣,仰著小臉,用她那清脆又帶著點嬌蠻的嗓音喊道:
“喂!那個星宮的老頭!你張口閉口打打殺殺,一點都不懂得可持續發展!我看你年紀也不小了,怎麼火氣比那個玩刀的大塊頭還旺?小心氣血攻心,走火入魔哦!”
她這話聽著像是小孩子鬥氣,卻暗藏機鋒,點出對方狀態並非完美,更隱晦提及了光頭大漢,暗示他們並非隻有玄星真人一個敵人。
玄星真人被這看似天真、實則刁鑽的話噎得一滯,臉色更加難看。
他活了幾百年,何曾被一個小輩如此當麵“詛咒”和擠兌?
榮榮卻不管他,繼續發揮她“腹黑大小姐”的本色,烏溜溜的眼珠一轉,笑嘻嘻地說道:“再說了,老爺爺,你就算搶了我們的寶貝,又能怎麼樣呢?帶回星宮去邀功?可是……萬一訊息走漏了,讓彆的什麼大宗門、或者古路裡的老怪物們知道,星宮在這裡得了遠古建木碎片和星辰本源珠……你說,他們會不會很感興趣,來找你們星宮‘聊聊天’呀?”
她這話看似天真爛漫,實則如同毒針,精準地刺中了玄星真人,乃至整個星宮最大的顧慮——懷璧其罪!
建木碎片和星辰本源珠這等至寶,一旦訊息徹底傳開,足以引起整個蠻荒,乃至虛空古路上那些真正巨擘的覬覦!
到時候,星宮恐怕就不是得寶,而是惹禍上身了!
玄星真人瞳孔驟然收縮,握著星辰羅盤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。
這正是他之前一直刻意忽略,或者說試圖在擒拿二人後強行壓下的隱憂!
此刻被榮榮當眾點破,讓他心神都出現了瞬間的動搖。
韓立讚賞地瞥了妹妹一眼,這小丫頭的補刀總是如此精準而刁鑽。
他趁熱打鐵,聲音依舊平靜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:
“玄星,不如做個交易。你撤去陣法,我二人取得所需之物後立刻離開,今日之事,可當做從未發生。否則……”
他頓了頓,眼中混沌之色流轉,周身氣息與腳下的星辰漩渦、周圍的星光鎖鏈隱隱形成一種奇妙的對抗與共鳴,竟讓那碾壓而來的陣法之力微微一滯。
“……即便你能憑借陣法之力將我二人留在此地,也必付出你無法承受的代價!屆時,你重傷之軀,又如何麵對這秘境之外,可能存在的……黃雀?”
最後“黃雀”二字,韓立刻意加重了語氣,目光彷彿穿透了秘境,看到了外麵可能潛伏的光頭大漢、妖族,乃至其他聞訊而來的強者。
陣前對峙,唇槍舌劍。
沒有立刻動手,但言語的交鋒,心理的博弈,卻同樣凶險萬分。
韓立與榮榮,一個冷靜分析,直指要害;一個插科打諢,暗藏殺機。
兄妹配合,竟在這絕對劣勢之下,憑借智慧與膽識,生生撕開了一道縫隙!
玄星真人臉色變幻不定,顯然內心正在經曆著激烈的掙紮。
韓立和榮榮的話語,如同魔音灌耳,不斷衝擊著他的心神。
是冒著兩敗俱傷、訊息走漏的巨大風險強行出手?
還是暫時妥協,避免最壞的情況發生?
陣法的光芒依舊閃耀,但空氣中那肅殺的氣氛,卻悄然發生了一絲微妙的變化。